他想要慘叫,卻因劇痛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發出微弱的“嗬嗬”聲。
王德發卻不罷休,一下又一下,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曹大龍的身體在半空中抽搐著,每一次擊打都讓他的生命在痛苦中一點點消逝。
這種刑法被戲稱為“坐飛機”:將受刑者雙手綁住吊起,身體懸空,用棍棒擊打腹部。
王德發卻似瘋魔了一般,棍棒揮舞的節奏絲毫未停,每一下都帶著要將曹大龍徹底摧毀的狠勁。
曹大龍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晃動,像一片在狂風中飄零的殘葉,毫無反抗之力。
隨著又一記重擊落下,這次曹大龍的腦袋無力地耷拉下來,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此刻一片慘白,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
很快,他的身體漸漸停止了抽搐,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徹底昏死過去。
王德發見狀,將棍棒“哐當”一聲扔在地上,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昏死的曹大龍,吼道:“用水潑醒,老子還沒玩夠,這小鬼子休想這麼輕易躲過去!”
手下們迅速提來一桶涼冰水,“嘩啦”一聲,盡數潑在曹大龍身上。
水順著他的臉頰、脖頸流淌而下,浸透了破敗不堪的衣衫。
曹大龍在劇痛與寒冷交織的刺激下,猛地一激靈,悠悠轉醒。
他緩緩睜開雙眼,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王德發那如惡鬼般的身影又出現在眼前。
“哼,裝什麼死!”王德發怒喝一聲,再次抄起地上的棍棒,朝著曹大龍狠狠砸去。
這一次,他的攻擊更加猛烈,棍棒再次如雨點般密集地落在曹大龍身上。
曹大龍本就虛弱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殘酷的折磨,嘴角不斷有鮮血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隨著王德發最後一記重擊,曹大龍的身體猛地一顫,雙眼再次緩緩閉上。
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又一次昏厥過去,任憑王德發如何叫罵,都再無任何反應。
一旁有個特務實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湊到王德發身邊,壓低聲音提醒道:“頭兒,再這麼打下去,這人犯怕是要沒命了,到時候咱們可不好交差啊。”
王德發正打得興起,怒氣如熊熊烈火般在胸中燃燒,根本聽不進去,瞪著眼睛吼道:“少管閒事!給我用水潑醒,我倒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手下們無奈,只得再次提水潑向曹大龍。
那特務還想再勸,王德發一個兇狠的眼神掃過去,嚇得他把話又咽了回去。
可看著曹大龍奄奄一息的模樣,他又改了主意。
以他的經驗,曹大龍此刻也是命懸一線了。
再打下去,真的就鬧出人命了,這可是常州之行針對日本人的唯一收穫。
雖然仍餘怒未消,但也知道不能再鬧出人命,這才極不情願地吼了聲:“罷了,今天先饒他一條狗命!”
王德發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房間,滿心只想著趕緊洗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把這一天的糟心事都拋到腦後。
剛把外套脫下,正準備往浴室走,電話鈴聲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眉頭一皺,滿臉不耐煩地走過去,嘴裡嘟囔著:“誰啊,這時候打電話來。”
可當他拿起聽筒,聽到對方自報家門是閔文忠時,整個人瞬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立馬立正站好,臉上的不耐煩也瞬間換成了諂媚的笑容:“科長,您怎麼還沒睡呀?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閔文忠的聲音低沉而嚴肅:“羅威的審訊進展如何?”
王德發一聽,苦著臉,像只被霜打的茄子:“科長,不太順利啊。這人犯的骨頭太硬了,咱們幾乎把能用的酷刑都用上了,可他就是咬緊牙關不開口。不過,請科長放心,我一定再加把勁,讓他開口。”
閔文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不用了,明天讓他緩緩,後天你親自將人犯押送回南京,我要親自審問。”
王德發一聽,心裡“咯噔”一下,但嘴上還是連忙應道:“是,科長!我馬上去安排,保證把人犯安全押送到南京,絕對不耽誤您的事兒!”
掛上電話後,王德發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只覺腦袋嗡嗡作響,壓力如潮水般將他緊緊包裹。
科長雖沒嚴厲斥責,可自己沒能拿到羅威的口供,這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讓他臉上火辣辣的。
他攥緊拳頭,暗暗發誓:一定要在在押送前再想想辦法,說不定還能挖出點東西,絕不能讓自己在科長面前一直抬不起頭!
這時,兩個心腹手下拎著酒菜,嬉皮笑臉地推門而入。
王德發眉頭一皺,沒好氣地吼道:“滾,沒看我正煩著呢!”
兩人卻不慌不忙,其中一個湊上前,賠著笑說:“老大,您就別愁啦,先吃口熱乎的,吃飽喝足了,辦法自然就有了。”
另一個也在一旁附和。
王德發本想再發火,可那酒菜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審訊羅威還是相當消耗體力的。
經不住兩人再三勸說,他終於一屁股坐下,三人圍在一起,吃喝起來。
王德發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對著兩個心腹說道:“跟你們倆透個底,剛科長來電話,羅威這小子要押送回南京受審,你們倆負責安保,一路上給我盯緊了,出了岔子,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趕忙點頭稱是。王德發接著又說:“還有,查抄謝家那檔子事,明天下午四點前,所有財產必須給我全部歸攏到位,聽到沒?”
一聽這話,兩個心腹瞬間垮了臉,其中一個哭喪著說:“老大,在常州這地兒,要錢有錢,要女人有女人,咱們日子過得跟神仙似的。這要是回了南京,可就沒這舒坦日子咯。”
王德發眼睛一瞪,罵道:“少他孃的廢話!科長下的命令,誰敢違抗?
這些天,你們也撈了不少,女人也找了好幾個,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把事兒辦漂亮了,說不定回了南京,科長還能給咱們點甜頭嚐嚐!”
兩人聽了,只得無奈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