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邴佑十五從軍徵 禰衡廿六喪性命 二
且說劉備送走劉岱、王忠,回到城中,再設酒宴為張飛慶功。
張飛滿飲一盞:“兄長平日總說小弟躁暴,此戰如何?”
劉備笑說:“益德自來粗莽,現在也能靠智謀打仗,連用‘苦肉計’、‘詐降計’破敵,吾就不再擔憂了。”
張飛說:“何止如此,我不但不再虐待士卒,還能聽取部屬建言。”便把邴佑建言獻計活捉劉岱詳情說出。
劉備聽後:“何不請來共飲同慶?”
張飛說:“被我鞭打,現在軍中養傷。”
劉備拉著張飛離席,前往軍中慰籍,見邴佑這般年紀,不禁感嘆:“久病成醫,久戰有謀,經歷大似學問啊!”
關羽在旁:“軍中久經沙場士卒,有勇有謀者不乏其人,不亞於那些誇誇其談,紙上談兵,徒有虛名的將領謀士,只是多被忽視而已。”
劉備對邴佑說:“老軍經多歷廣,吾欲拜為謀士,不上戰場,只是用腦動口,如何?”
張飛說:“我曾代兄長許之為將軍,尚且不從。”
邴佑說:“離家六十三載,年近八十,只求得些錢財,回鄉養老。張將軍已經許諾,不可失信。”
張飛備說所求,劉備唏噓不已,叫人支付銀兩,待傷愈後遣歸故里,讓其如願以償。
半年後,邴佑傷愈,輾轉年餘回到家鄉,已經八十歲了,不識路徑,問一鄉人:“我家在哪裡?家中還有什麼人?”
鄉人遙指一片松柏青翠、墳冢相連處:“那就是你家。”
邴佑到跟前,看到一片淒涼景象,老淚縱橫,灑滿征衣。
時遇一不知姓名的遊歷文人,與其交談,遂作古詩一首,題為《十五從軍徵》,流傳後世。詩云:
十五從軍徵,八十始得歸。
道逢鄉里人,家中有阿誰?
遙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兔從狗竇入,雉從樑上飛。
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
舂穀持作飯,採葵持作羹。
羹飯一時熟,不知飴阿誰!
出門東向看,淚落沾我衣。
卻說曹操見劉岱、王忠敗回,盡說劉備好話,俱言劉備不反,不禁大怒,令推出斬首。
孔融勸諫說:“丞相明知二人本來就不是劉備敵手,為虛張聲勢遣往,今若斬殺,恐失將士之心。”
曹操這才免其死罪,罷黜爵祿,欲親自帶兵討伐劉備。
孔融說:“現今隆冬盛寒,不宜動兵,不如先派人招安張繡,連線劉表,然後再圖徐州。”
曹操依言,先派遣劉曄往襄城說服張繡。
劉曄透過賈詡說服張繡來降。
曹操封張繡為揚武將軍,封賈詡為執金吾使,又令張繡作書招安劉表。
賈詡說:“劉景升好結納名流,今必須有一文才名士前往,方肯來降。”
曹操問:“誰人可往?”
孔融說:“吾友禰衡,才華高我十倍,若推薦給天子,奉詔前往方可。”
曹操應允。
孔融乃作《薦禰衡表》奏天子,表文極力稱讚禰衡才華。
獻帝覽表後,交付給曹操。
曹操看了奏表,確感孔融“體氣高妙,詩文豪氣,飛辯騁辭,溢氣坌湧”之文筆,也感禰衡“目所一見,輒誦之口,耳所暫聞,不忘於心”之才華,曾聽人說禰衡是個“任座抗行,史魚厲節”,“狂傲自大,目中無人”之狂徒,遂使人召來相見。
禰衡字正平,平原郡般縣(今山東樂陵西南)人,年少時就有文采辯才,但性格剛直高傲,喜歡指摘時事,輕視別人,只與孔融以及楊修交好,經常說:“大兒孔文舉,小兒楊德祖。餘者皆平庸之輩,不值一提。”
建安初期,禰衡到許都遊學。
有人問他:“為什麼不去投奔陳長文(陳群)、司馬伯達(司馬朗)?”
禰衡回答說:“我怎麼能和殺豬賣肉的人結交呢!”
又有人問:“荀文若(荀彧)、趙稚長(趙融)怎麼樣?”
禰衡見荀彧長得帥、趙融是個大肚子,便說:“荀文若可以借臉弔喪,趙稚長可管理廚房膳食以填其肚。”
孔融知其才華,多次在曹操面前稱讚其才。
曹操也想見他,但禰衡一向厭惡曹操,自稱狂病,不肯前往,而且對曹操還多有狂言。
這次奉詔相見,曹操也不讓座,禰衡仰天長嘆:“天地雖闊,無一能人。”
曹操說:“吾手下謀士成群,戰將如雲,都是當世賢達英豪,怎說無人?”並逐一點名道姓,盡誇才能。
禰衡不以為然,逐一貶侮:“此等人物,吾都認識:荀彧可使弔喪問疾,荀攸可使看墳守墓,程昱可使關門閉戶,郭嘉可使讀詞念賦,張遼可使擊鼓鳴金,許褚可使牧牛放馬,樂進可使取狀讀招,李典可使傳書送檄,呂虔可使磨刀鑄劍,滿寵可使飲酒食糟,于禁可使負版築牆,徐晃可使屠豬殺狗,夏侯惇稱為完體將軍,曹子孝呼為要錢太守,其餘都不過是衣架、酒囊、飯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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