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所有人呼吸都停滯了半拍,直到看到他掏出的只是皺巴巴的煙盒,所有人這才鬆了口氣。火柴劃燃的瞬間,昏黃火光映亮他抽搐的嘴角,菸頭明滅間,參謀看見他太陽穴處有道傷疤正詭異地泛著紫紅的光澤。
“諸君!”谷壽夫的沙啞的聲音響起,一股煙霧也從事從他嘴裡吐出。
“這個任務是我們從第九師團的手裡搶來的,如果失敗,你們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哈伊!”幾名聯隊長同時肅然應了一聲。
他們當然清楚,現在已經不是第六師團的榮譽問題了,而是涉及到和第九師團的地位之爭。
不僅第九師團長吉住良輔在盯著他們,就連朝香宮鳩彥王和一眾上海派遣軍的將軍們也在看著他們,一旦第九師團失利,上至谷壽夫,下至他們這些聯隊長,恐怕全都會遭到撤換,這輩子估計都得在預備役裡待著了。
“岡本君!”谷壽夫看向了站在左邊那名面容消瘦,身材矮小,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的大佐。
這名大佐雙腿一併攏,微微一躬身:“師團長閣下,請吩咐!”
谷壽夫肅然道:“岡本君,十三聯隊的戰鬥力向來在第六師團中名列前茅,明天就由你們聯隊發起主攻,我只給一天時間。
如果天黑之前不能拿下支那人的陣地,我會親自接過指揮權,替你指揮……你明白嗎?”
“哈伊!”十三聯隊長岡本保之躬身肅然應了一句。
他的話並不多,但臉上那股一閃即逝的兇狠已經說明了一切。
“喲西”
“師團長閣下!”一名參謀大步走來,躬身行了一禮後大聲道:“司令部剛剛打來電話……明天上午司令官閣下會親自前來督戰。”
作戰會議室裡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谷壽夫指間的菸灰缸已堆滿扭曲的菸蒂。
當參謀喘著氣說出“親王殿下”四個字時,他夾著香菸的手指突然僵住,半截菸灰無聲地斷裂在作戰地圖上。
角落裡有人打翻了搪瓷茶杯,褐色的茶漬在南京城防圖紙上洇開,像極了他們昨日炮轟過的秦淮河血水。
岡本保之大佐的金絲眼鏡泛著冷光,鏡片後眼球不自然地顫動了一下,隨即偷偷用袖口擦拭額頭的汗珠。
“諸君。”
谷壽夫突然起身,軍刀鞘磕到桌腿發出刺耳的聲響。所有聯隊長像被電擊般同時起立,鋼盔下的太陽穴滲出細密汗珠。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不知誰的軍靴在木地板上蹭出吱呀的摩擦聲。
作戰參謀手中的紅藍鉛筆突然折斷,鉛芯在nj市區進攻路線圖上劃出猙獰的裂痕。
谷壽夫注意到自己的茶杯水面正在輕微震顫,這才發現膝蓋正不受控制地撞擊桌板。他狠狠掐滅香菸,燙傷的指尖傳來尖銳的疼痛——這是此刻唯一真實的感覺。
“明日上午……我會親臨前線督戰,望諸君全力以赴,全殲支那守軍!”
“哈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