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他姥姥的小鬼子!”看到又有數十名士兵陣亡,悲憤莫名的宋希濂衝上碼頭舉起手中的步槍朝著天上的日機連開了好幾槍,直到槍膛裡的五發子彈全都打光這才停了下來。
只是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於九六式攻擊機而言只能算是撓癢癢,看著依舊在低空盤旋的三架九六式攻擊機,宋希濂只感到一陣悲憤湧上心頭。
“師座……師座……”耳邊傳來呼喚聲,他扭頭一看,原來是師部參謀主任張翼揚帶著十多名衛兵跑了過來。
他跑了過來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朝著碼頭上停泊的一艘客串跑去,“師座……這裡守不住了,趕緊走吧!”
宋希濂猶豫道:“可是這裡還有那麼多人,要是我們也走了,他們怎麼辦?”
“不走只能一起死!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張翼揚用力拉著他朝客輪跑去,十多名衛兵則是在前面替他們開路,經過一番斥罵爭奪,一行人倆人終於上了船上了船。
宋希濂登上這艘名為“江靖號”的客輪時,懷錶指標正卡在七時十五分。
舷窗外飄著半張《中央日報》,頭條“蔣委員長誓與南京共存亡“的鉛字在江水浸染下暈成淚痕。
汽笛長鳴的瞬間,招商局碼頭四號棧橋轟然傾覆,棧橋上數百名沒擠上船計程車兵像撒落的秕糠般墜入江中。
很快,滿載的客輪搖搖晃晃的朝著對岸駛去,
就在載著潰兵和宋希濂一行人的客輪離開不久,失去指揮的三十六師徹底崩潰,日軍第13聯隊率先衝入了碼頭。
躲在一堆貨物旁的李濤看著正不斷殘殺潰兵的日軍,心裡冷得跟冰窖一樣。
有心殺敵,但他手中此時除了一支打光了子彈的步槍,便再也沒有任何武器,此時的他無比的痛恨自己的軟弱。
如果幾個小時前自己能多點勇氣,跟著那位蘇長官走的話,想必就算是再不濟也不像現在這樣龜縮在這裡,連跟日本人拼命的本錢都沒有吧?
“長官……快看!”旁邊一名少尉突然指著江面大喊。
李濤放眼望去,只見兩艘名為“矢矧“、“濱風“的日軍炮艇突然橫切江心,隨後對著江面開炮。
碼頭上的一眾潰兵們親眼看到,一枚枚150毫米艦炮在江面上爆炸後激起的水柱竟呈現妖異的粉紅色——那是混著人體組織的江水。
一名抱木箱在江面拼命划水計程車兵甚至被氣浪拋向十多米的高空,木箱也被炸得成了碎片,箱裡的銀元如天女散花,在朝陽下劃出數百道悽豔的拋物線。
少尉扭過頭,對李濤悽然道:“長官……我們要死在這裡了嗎?”
“死又如何。”李濤此時已沒有了生還的想法,反而平靜了下來:“死就死吧,至少咱們哥幾個還能死在一起,下輩子咱們還做兄弟!”
少尉悽然一笑:“對……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
“轟轟轟……”
就在兩人閉目等死的時候,一連串的爆炸聲突然在碼頭上響起,倆人循著爆炸聲望去,只見好幾枚炮彈落在了距離他們兩百多米的地方,將一隊正向他們逼近的日軍炸得七零八落,恍惚中彷彿看到一支穿著德式軍服的隊伍朝著他們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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