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蘇耀陽不爽的是,暫編也就算了,還在暫編的後面加上保安團的番號,這不是妥妥的欺負人嘛。一方面誇獎我的戰績,卻連個正式的番號都不願給,明擺著是要白嫖啊。
看到蘇耀陽默不作聲,穿黃呢軍裝的陳少校解開公文包,整沓法幣砸在彈藥箱上激起塵埃,蘇耀陽注意到捆鈔的紙帶印著中央銀行的藍色戳記。
將公文包放在桌上後,陳少校開口了。
“貴部浴血奮戰整旬,蔣委員長甚為嘉許,這十萬法幣是軍政部對您和貴部將士的一點獎勵。但你們畢竟只是一支自建的雜牌軍,甚至連正規的番號都沒有,上峰這麼做也是為了為了你們好,將你們編入七十四軍序列也是迫不得已。”
少校的福建口音就像金屬劃玻璃的聲音,尖銳又刺耳,“我知道蘇團長或許心有不甘,但戰爭要看全域性,上海丟了,南京也……蘇團長是聰明人,想必你應該能顧全大局的。”
“轟……”
地窖突然劇烈震顫。頭頂傳來磚石崩落的悶響,不知從哪射來的一枚流彈落到了地窖附近。
劇烈的爆炸震得地窖塵土飛揚,煤油燈也在爆炸中搖搖欲墜。
蘇耀陽扶住搖晃的煤油燈,火光在瞳孔裡縮成針尖——他想起許大鵬向他描述下關碼頭看到的場景:
偌大的渡輪上停放著一輛輛卡車,卡車上載著整箱古玩字畫和高官大員的金銀細軟。
而在碼頭上卻擠滿了絕望的潰兵和平民。
“替我轉告何部長。”他抓起法幣塞回公文包,一字一句道:“蘇某人和新編保安團的數千弟兄不是你們這些高官大員的擦腳布,也不會任由你們發落。
想把我們當成炮灰,他何某人還沒那個資格!”
“你……”
陳少校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眯起了眼睛,犀利的眼神直射蘇耀陽,而蘇耀陽則回以平靜的目光。
此時的陳少校一改剛才用鼻孔看人的傲慢,緩緩問道:“蘇團長,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有什麼問題嗎?”蘇耀陽的回答同樣堅決,“保安團接到的最後一道命令,是唐生智將軍撤離前親口說的……死守南京。”
“好……好好……”
陳少校死死盯著蘇耀陽看了好一會,這才點點頭,“好……徐某人倒要看看,蘇團長是如何死守南京的,告辭了!”
“好走不送。”
在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中,陳少校和徐世襄被帶離了地下室。
地下室沉默了良久,李高遠無奈道。
“團座,軍政部的這道命令雖然混蛋,但你也沒有必要這樣得罪他啊,尤其是何長官這個人,勢力可是遍佈全軍,真要得罪了他,你若想在軍中發展可就困難重重了。”
“困難個屁。”蘇耀陽輕哼一聲,“老子連明天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用得著怕這怕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