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冷清的倉庫眼下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十六行碼頭原先在江湖上只能算是小有名氣,畢竟這個碼頭可不是許彪這憨貨搶來的,而是人家杜老闆託付給曹老闆,曹老闆又交給他的。
青幫中本來就有一條幫規,兄弟囑託之事需盡力相幫。
所以,許彪的這個名頭只能算一般般,談不上什麼出彩。
但今時今日卻不一樣,林學義踩了張笑林的場子,宰了謝元奎,又搶了張笑林的新開河碼頭。
張笑林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就算是林學義踩著張老闆的名字上位了。
出來混嘛,無非就是圖個“名”字,林學義一夜成名,投奔他的人自然多了。
眼下這倉庫裡百十來號人就是這段時間他招募回來的精英。
這些人八成都會打槍,即便是不怎麼精通槍械的,至少也會兩手走江湖的絕學。
倉庫角落裡,幾名漢子圍桌而坐。
桌子上倒了一大盤的花生,幾人一邊剝著花生一邊閒聊。
“頭兒,滬市的錢還真是好賺啊,”左手邊一名漢子灌了一口酒,感嘆道:“咱們當兵的時候一個月才給兩個大洋,就這還不是每個月都有。”
“在這裡只用坐一晚上就給五個大洋,這些人好像都把錢不當錢花。”
“這麼多人,一晚上就得散出去好幾百個大洋。”
“哼,你想發財就別當兵。”被稱作頭兒的人冷冷的斥責了一句,沉默半晌,又拎起手裡的酒罈子,狠狠灌了一口。
那人唏噓道:“頭兒,咱們當初出來當兵,那都是想找小鬼子拼命,可你也看到了,咱們想投奔軍營,人家都嫌棄咱們。”
領頭這人姓廖,名叫廖如淵,原先是79師三連中尉副連長。
這支部隊去年淞滬會戰的時候就幾乎打沒了番號,淞滬會戰結束之後,部隊撤退到金陵。
因為殘留人數太少,而且,連級以上的軍官都已經戰死,剩下的一些人就被隨意安排到後方搬運輜重。
有時候也是運氣使然,金陵淪陷時候在後方的人還能最快速度撤到對岸。
他們這幾人撤離之後也遇上過部隊,但是,人家看他們幾個衣衫襤褸,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加上當時太過混亂,大家人人自危,幾乎沒有部隊肯收留他們。
無奈之下廖如淵只能冒險找了兩條小船帶著二十來號兄弟逃難來了滬市。
廖如淵投靠林學義時的想法也很簡單,安頓好這幫兄弟,等他們穩定之後,他就離開滬市,繼續尋找部隊,打鬼子。
可世事難預料……
咚咚咚,咚咚咚。陡然,倉庫二樓一陣劇烈的敲擊聲響起,瞬間打斷了他的思緒……
眾人聞聲齊齊抬頭朝倉庫樓上看去,林學義站在二樓俯視著下方沉聲道:“諸位兄弟,今天晚上就是我們大展身手的好日子。”
“廖兄弟,你有帶兵的經驗,今天晚上的行動就交給你來策劃。”
“我不怎麼安排,我只要看到結果,明天開始,華界四大碼頭都歸我們所有。”
“這件事辦得好,吃香的喝辣的,大家人人有賞。”
“要是辦砸了,整個滬市再也沒有我們立足之地,後果你們自己掂量吧。”
廖如淵灌了一口酒,分開人群,幾步上前朝林學義拱手道:“五爺情放心,廖某人一定不負所望。”
“事情辦砸了,我提頭來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