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遲遲等不到物資補給的106師團在師團長松浦淳六郎的帶領下,決心拋卻大量輜重,輕裝上陣,從萬家嶺斜插至廬山防線後方。
派遣軍司令部對於這次行動並不支援,但松浦淳六郎堅持要這麼做。
為此,他還特意將第三飛行大隊低空偵查報告連同行動計劃書一併送到滬市。
雖然孤軍深入是兵家大忌,但日本人多次在奇襲中嚐到甜頭,加上雙方武器裝備的差距。
松浦淳六郎認為以他們的實力絕對能獲得意想不到的戰果。
參謀長北原賢一甚至在會見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田俊六時拍著胸脯保證,106師團絕對可以在十月份之前攻下德安,切斷南潯路跟武寧路之間藍軍的聯絡。
絕對不會影響田俊六的“十月計劃”。
為了展示決心,106師團甚至不等補給到位便集結全部兵力,強行穿插萬家嶺。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隊伍剛剛開拔,一份關於106師團火力配置的詳細資料已經悄悄從滬市發往山城……
滬市,南方運輸部。
陳陽剛剛走進運輸部辦公室,辦公室裡的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
陳陽放下公事包,連忙接起電話,對面響起的是特高課行動組安藤真一得聲音。
“陳課長,有點事想通知一下你。”
安藤真一緩緩說道:“特高課調查組在公共租界齊河路發現了失蹤的張子弦。”
“現在,我們已經將他帶回特高課進行審問。”
“我個人覺得,他的供詞很有問題。”
陳陽皺了皺眉頭問道:“安藤君,有什麼問題?”
安藤真一道:“他跟我們交代,他是被軍統的人脅迫至公共租界。”
“對方抓了他之後就將他關在民房裡面,每天準時給他送吃的。”
“一直餵養了三四天,早上突然就把他放了。”
“而且,他根本說不清對方的長相,就說民房四周都用黑布圍著,裡面光線暗淡,看不清楚長相。”
“問題是,我們搜查了齊河路附近所有民房,並沒有找到他口中的房子。”
“我懷疑他在撒謊。”
陳陽緩緩說道:“安藤君,張子弦是金陵特務委員會的人,他如果有背叛的嫌疑,我們似乎要避嫌。”
“不過,我還是希望安藤君能夠查清楚事情原委,不要隨便冤枉好人。”
好人?這個詞語用在張子弦身上,合適嗎?
安藤真一輕聲道:“放心吧,陳課長,我們會小心甄別的。”
特高課,審訊室……
張子弦被摜在審訊室中央冰冷的鐵椅上,手腕和腳踝處的鐵環冰冷刺骨,深陷皮肉,勒出青紫的淤痕。
他身上衣服多處撕裂,露出底下洗得發白的內襯。
額角一道新鮮的血痕蜿蜒而下,在顴骨處凝結成暗紅的痂,半乾涸的血跡沾汙了鬢角。
散亂的額髮遮住了眼睛,只有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動的左手食指,透露著一絲求生的慾望。
嘎吱,審訊室的門無聲地滑開。
安藤真一緩緩踱了進來,他的步伐輕捷無聲,一身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深灰色細條紋西裝,與這血腥汙穢的環境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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