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員的訊息,”林學禮眼神驟然一緊,連忙追問道:“裁縫同志,你怎麼會這麼想?”
裁縫看了看左右,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山貓同志的活動區域我很清楚。”
“霞飛路過去一直到白馬路方向就是他日常出沒的地方。”
“青狐同志,你對法租界這麼熟悉,應該知道白馬路那邊最多的是什麼?”
林學禮毫不猶豫的說道:“紗廠.”
“你是懷疑這個特派員藏身在白馬路邊上某個紗廠裡面當女工?”
裁縫緩緩說道:“我不敢肯定,不過,上一次交接情報的時候我交代過山貓,讓他參與到尋找特派員的工作中來。”
“現在時間過了四天,山貓突然說有重要情報給我,我推測是山貓發現了特派員留下來的聯絡訊號。”
“山貓的級別最低,他只能看懂我們的聯絡訊號,看不懂什麼意思。”
“所以,他才發出要求見面的訊號,想把情報傳達給我。”
“只可惜,我們這次見面沒有成功,現在我也不知道山貓究竟發現了什麼?在哪裡發現的。”
林學禮聞言沉默了下來,裁縫是個老交通員了,在隱蔽戰線上戰鬥超過五年,以他的經驗,應該不會推測錯誤。
“好,裁縫同志,山貓的事情交給我來善後。”
裁縫點了點頭道:“一切就拜託你了,”
“這一別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逢,裁縫同志,保重。”林學禮伸出右手用力的跟裁縫握了握手。
裁縫眼眶有些溼潤,“青狐同志,等到革命勝利的那一天,我們一定會再見的,你也保重。”
話音落下,裁縫彷彿想起什麼:“青狐同志,山貓加入革命戰線不久,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敵人的嚴刑拷打。”
“以前,我跟他說過,只要能撐過二十四個小時,再招供就不算叛變。”
“我對他很有信心,我相信他最少可以給你爭取到二十四小時時間,所以,你要加快速度,一定要在日本人得到口供之前聯絡上特派員,並將她帶出來。”
林學禮用力的點點頭:“我知道了,走吧。”
這一次裁縫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跳上停靠在碼頭邊上的一條小船。
這個碼頭的小船不會去港島這麼遠,他還需要坐船到法租界新開河碼頭,那裡才有船前往港島。
站在船頭向林學禮揮手告別,裁縫乘坐的小船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學禮駐足觀望了許久,等到小船消失在視線之中,他默默的掏出煙盒,點上一根菸,心裡不自禁的湧上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
但是,他並沒有被這種情緒困擾太久,吸完一根菸,林學禮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碼頭。
與此同時,滬市,憲兵司令部,特高課審訊室。
陰冷潮溼的地下室,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慘白的吊燈,照亮了房間中央的鐵椅和牆壁上一團團可疑的深色汙漬。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令人作嘔。
張明達被剝去上衣,瘦弱的體魄上佈滿青紫,血痕和烙鐵印的痕跡,常人根本無法想象,在這幾個小時內,他究竟遭受了什麼樣的非人折磨。
冷汗混著血水從他額頭滑落,他的雙手被反綁在椅背,雙腳踝被鐵鐐固定在椅子腿上……
在他對面,特高課調查組課長松井橫二坐在一張乾淨的桌子後面,用一方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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