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崔方平因陳土木舉薦,得以成為繼任者,如今他一死,站長的位置又空了出來。
張義裝作恍然大悟:“那處座有心儀的人選嗎?”
“昨天我和吳、敬中吃飯,他倒是推薦了一個人。”
“不知是哪位仁兄?”
“喬家才,你覺得他怎麼樣?”
喬是山西人,黃埔五期畢業。
中原大戰時,為了防止閻老西壞事,戴春風親自去山西做情報工作,但閻老西是山西的土皇帝,對內部控制相當嚴密。戴春風即便運用他最擅長的“裙辦師財幹”五字真訣,使出渾身解數,最終也無功而返,不得不感嘆:“中國最難對付的是山西九尾狐閻老西。”
鎩羽而歸後,戴春風並不死心,派了山西人喬家才出任晉東南站長,專做閻老西的情報。
喬站長不負所望,很快就探聽到一則訊息,說閻老西和他的胞妹閻慧卿關係不清不楚,閻慧卿則利用她的特殊地位經常干預“政事”。
於是,喬站長心生一計,準備從這個女人身上開啟缺口。探聽到此女的喜好後,他投其所好,隔三差五給她送首飾、進口化妝品等貴重物品,暗送了一段時間,卻從不提任何要求。
這倒是讓閻慧卿生出好奇,主動找上門來。一番勾兌之後,閻慧卿對喬站長有求必應,自此,閻老西的內部全部被軍統掌握。
甚至,在戴春風不惜重金的拉攏和收買下,閻老西身邊的重要人物先後被髮展加入了軍統。
憑此大功,喬站長很快晉升局本部督查室主任、華北區督察等職。
“我和喬站長雖然沒打過交道,但早就聽說過他的才名,既然局座覺得他合適,那肯定錯不了。”
戴春風看了看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大戰在即,沒那麼簡單,箇中緣由,以後再說吧。你先看看這個。”
說著,他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寫著絕密的檔案袋遞給張義。
“你在豫州時彙報說吉川貞佐之所以出任華北機關長,還身負尋找鐵礦石的使命,用來製造什麼鈾彈武器,我不懂這些,找技術科的人問了問,他們也一竅不通,後來找了西南大學的物理教授,他們說這是一種威力強大的武器,具體是什麼,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戴春風搖了搖頭,“因此我只能給潛伏在東京的情報員下達指令,讓他們想辦法打聽,這是回電。”
“潛伏在東京的情報員?”張義若有所思地開啟檔案。
戴春風看了看他:“不好奇嗎?”
張義坦然地說:“好奇是肯定的,不過更不敢忘分寸,局座不說,自有道理。”
戴春風對他的態度很滿意,得意地笑了笑:“不過是安排幾個臥底罷了,沒什麼好驚訝的,幾百年前的明朝錦衣衛可以,我們軍統為什麼不可以?”
“您說的是史世用?”
史世用是明朝萬曆年間人,在萬曆朝鮮大戰期間,被派遣進入日本蒐集情報。他扮做商人,經過半年的日語、劍術、語言學習後,成功東渡日本。在日本期間,頻繁出入酒肆,結交日軍官兵,收集了大量情報,上至豐臣秀吉個人,下至日本的軍備後後勤等。同時,他還聯絡到了被日本海盜劫持到日本,因醫術高明而出任宮廷御醫的許儀後和在日軍中擔任中層軍官的日籍華人郭國安,三人緊密合作,收集到了許多絕密情報。
“是,錦衣衛可以,我們也可以,甚至更勝一籌。”戴春風微微揚著下巴,重重劈了下手,姿態睥睨,一副居高臨下,掌控一切的從容。
張義能感受到他的得意,附和著笑了笑,低頭看著情報。
情報中說,日本陸軍航空兵研究所所長安田武雄從德國盟友那裡得知德國正在秘密研製原子彈,並懷疑美國也在秘密研製,立刻向陸軍大臣提出研製“鈾彈”的報告。
據說該計劃已經被批准,指派物理學家仁科芳雄帶領100多名學者開始實施,該計劃被命名為“仁計劃”。
由於日本資源貧乏,除了在本土尋找鈾礦石外,還秘密派出特工潛入朝鮮半島和中國尋找。
情報到這裡戛然而止,張義思忖著說:
“可惜吉川貞佐死了,線索完全斷了,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他們的人會去哪裡。”
“不會。”戴春風信心滿滿地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做事可以不留痕跡,我們要盡最大的努力,查缺補漏,透過有效的情報分析工作,尋覓出他們留下的蛛絲馬跡,直到把他們找出來,最終一網打盡。”
“是。屬下先想想,從什麼地方入手。”張義一臉凝重地說。
從戴老闆辦公室出來,張義在樓道遇到了滿臉堆笑的毛齊五:
“毛大主任,忙什麼呢?”
毛齊五看見他手裡拿的茶葉盒,笑眯眯地說:“見過局座了?老弟你這次又是居功至偉啊。”
張義聽出了弦外之音,笑道:“僥倖而已。”
“太謙虛了吧?報紙都傳開了。一想到你深入虎穴,殲滅吉川貞佐的神勇壯舉,齊五至今歎服啊。”
“過譽了,說起這事,你毛大主任同樣功勳卓著,李慕林可是幫了我不少忙。”張義謙恭地笑著,頓了頓,好似想起什麼似的,故意說得很大聲:
“對了,李副站長託我轉交給你的小黃魚,你什麼時候方便,我給你送過來。”
毛齊五有點兒發矇,心虛地看了看四下,假裝不解:“什麼小黃魚?”
張義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行了,毛大主任,別裝了,一點孝敬而已,有啥不好意思的?”
見張義聲音越說越大,毛齊五隻好衝著他訕訕一笑,假裝剛剛反應過來,壓低聲音說:
“老弟,小聲點。”
張義白了他一眼,繼續沒好氣地說:“緊張啥?咱們關係這麼好,我總不至去軍委會檢舉你。知道你毛主任兩袖清風,但李副站長也是一片好心,總不能退回去吧?這樣吧,你要是不方便,我一會差人送你府上。”
“誰和你關係好?井水不犯河水,就已經夠給你面子了。”毛齊五恨得牙癢癢,心裡腹誹著,一把拉住張義,說道:
“那,那就辛苦雲義老弟了。”
“還跟兄弟我客氣?那就這麼說定了。告辭!”
“慢走不送。”毛齊五冷冷地盯著張義的背影看了片刻,轉身離開了。
張義也不以為然回到了辦公室。
剛到辦公室,兩個不速之客就登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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