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同瓜皮。”姬縉的表情有些尷尬:“大致是為笨瓜,蠢蛋之意,我阿母曾這樣罵過我阿爹。”
少微險些當場怒髮衝冠,但唯恐被姬縉發現這二字叫人安在了自己頭上,是以咬牙忍住怒氣,以致兩腮咬肌微微鼓起。
姬縉還是發現了端倪,試著問:“有人拿這二字辱罵姜妹妹?”
“……”少微眉頭一跳,沒說話,只拿石子狠狠劃去那屈辱的二字,力道之大,只差磨出了火光來。
姬縉見狀,不禁道:“若是如此,未免太欺負人,此俗語不被南地人通曉,即便是被罵了只怕也輕易聽不出來,實在是——”
少微搶過他的話,咬牙切齒:“奸猾至極!”
她拋下石子,氣沖沖地大步離開。
姬縉見她卻是往家的方向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登時一變,再回憶方才的話,只覺自己赫然就是個煽風點火的挑事精再世,實在是很壞了。
遂趕忙跟上少微,試圖進行一場亡羊補牢式的勸架。
姜負正坐在院中香樟樹下的涼蓆上飲茶,她一手執茶碗,一手執竹扇,背靠憑几,瞧著墨狸在青塢的指揮下收拾乾淨了那些河蝦,二人一同往灶房裡去。
伴隨著灶房裡生火的動靜,姜負忽覺後背也起了火,若有所感地轉回頭看向院門處,只見少微席捲而來,腳下好似平地起狂風,帶起煙塵草屑無數。
姜負“嚯”了一聲,不禁抓緊手中扇柄。
那狂風在她眼前停下,風裡鑽出氣憤的聲調:“——你才是天下第一大瓜皮!我早就知道,你果然是在辱我!”
姜負拿竹扇半掩面,眨了一下狹長的鳳眼,才反應過來她在控訴什麼:“小鬼,你怎還記得此事啊。”
少微瞪眼:“我化成灰也記得!”
姜負被竹扇掩去的下半張臉上洩露出一點笑,卻又覺得莫名欣慰,這小鬼已惱得恨不能化成灰了,卻只是嘴上控訴,倒不見真有什麼欺師滅祖的舉動,可見人性確實日漸佔據了上風,獸性已被控制得很好了。
姜負嘴角帶笑,露出的一雙眼睛卻愈發疑惑無辜:“當日為了激你生出向學之心,確實賣了個關子,可鴰貔乃是讚美之詞,你又因何惱怒?”
“你還要狡辯!”少微扭頭看向跟進院的姬縉:“姬縉,你過來作證,說一說這二字到底是好話還是壞話!”
姬縉腳下彷彿千斤重,他原想勸架,此刻卻要成為火上澆油的證人,實在進退兩難,只能道:“在蜀中一帶,此詞似乎,好像……的確有些玩鬧之意。”
不待少微發作,姜負萬分無辜地道:“他也說是蜀中了,可我乃長安人氏,如何知曉蜀中用法?在長安俗話裡,這分明就是讚美,鴰為神鳥,乃力量化身,貔為貔貅,乃招財神獸——”
姬縉連忙胡亂點頭應和:“是了,百里不同俗,正是如此了!”
言畢,他即假裝灶屋裡很需要他,自跑去幫忙了。
少微卻好似被架在了半空中,她理智上不相信姜負的鬼話,可她又沒有證據可以去戳破這鬼話,越想越憋悶:“你必是在那時便想好了這狡辯的說辭!”
“你這可就冤枉人了,來日你自可去長安打聽真假。”姜負一副苦口婆心之色:“所以凡事莫要急著下決斷,先聽到的未必是全貌,真相興許截然相反也未可知啊——到頭來讓自己白白誤會一場,豈非鬧得下不了臺?”
少微暗自長下了這教訓,但嘴上豈肯罷休:“總之我才不信你。”
姜負無辜問:“那你如何才信?”少微:“你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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