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少微止步的並非是這熟悉的斷山之跡,而是這斷山水畔前有一道孑然獨立的背影。
少微只看一眼便分辨出那背影輪廓分明是個少年,而絕非是她要追找的家奴。
無月之夜,斷山湖畔,怎會有人獨自出現在此處?再定睛分辨片刻,可見此人身著鷃藍色袍服,與這灰藍天幕仿若融為一體,好似正是這方暗夜山水凝結出的天地之氣的造物,寂靜無聲,彷彿下一刻便會化作一縷藍煙或一隻銅藍鶲鳥振翅而去。
想到那些關於遊魂的傳言,少微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絲好奇,但付諸行動去滿足好奇心,必然還要建立在相對安全的基礎上,而此時此處此人皆充滿了未知之數。
少微很乾脆地後退一步,正要收回那隻撥開竹枝的手,打算原路返回之際,意料之外的狀況卻出現了。
那原本靜立的少年竟果真如鳥雀般警惕迅捷,他倏然轉肩回首的同時抬起了左臂。
他察覺到了背後林中有一絲異動,縱然並非完全確認是有人藏匿其中,縱然是因他多疑而草木皆兵,卻絕不妨礙他以冰涼的弩箭去確認。
看著那倏忽逼近的鋒利短弩,少微驀然仰避,那被她避開的弩箭穿透了一根粗壯的竹竿,竹竿發出吱嘎聲響,從中斷裂,上半截歪斜倒落,少微於這瞬間聽到了其他人的腳步動作。
短暫的混亂之間,一道灰影不知從哪個方向穿行而來,一把按住了少微的肩,點了她的穴位,制止了她的動作。
少微擰眉,雖未來得及看臉,卻知這多事的灰影正是她所熟悉的家奴。
家奴代替少微走出竹林,對上了那少年的視線以及他左臂處裝備著的弩機,還有快速奔護上前的兩道暗影護衛手中的長刀。
那膚色極白,眉眼漆黑冷鬱,卻無有絲毫陰柔之感的少年看著走出的灰影,凝神留意片刻,忽而莫測一笑:“原來是你,我認得你。”
灰衣家奴聲音沙啞尋常:“我也認得六殿下。”
他們曾是見過的,在這少年人還很小的時候。
那自幼便少見懼色的少年此刻平靜地問:“你今日也受僱前來殺我嗎。”
“我只殺想殺之人,從不受他人僱用。”
“那俠客想殺我嗎。”
“路過而已。”
兩問兩答皆簡潔。
憑著這兩句簡潔答話,少年劉岐卻就此放下了對峙的左臂弓弩,他左右的暗影亦跟隨著收刀歸鞘。
空氣中的殺意還未來得及完全散去,劉岐已在詢問:“俠客要喝酒嗎?”
“不了,我不愛喝奠酒。”灰衣家奴轉身離開:“不吉利。”
抱歉抱歉,坐車剛回到家,人已散架了,只來得及寫這些,明天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