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聽到動靜的劉岐驅馬靠近,見狀也出言安撫,馮珠見他眼熟,神情恍惚地問:“固公子如何也在此處?”仁帝尚未登基時,與馮家甚為親近,馮珠常以公子來稱呼仁帝的幾個兒子。
馮珠當年失蹤時,劉固甚至還不如此時的劉岐年長,而那時的劉岐還未出世。
劉岐沉默片刻,到底沒有揭破,只是道:“女公子請車內安坐,很快即可見到魯侯與申屠夫人了。”
馮珠勉強點頭,神情反覆地坐回車中,她時而疑惑,時而不安,時而搖頭喃喃自語。
劉岐驅馬跟上長平侯,與舅父低聲說明了馮家女公子的情況。
軍中也不乏受到重創後會遺忘部分痛苦回憶的將士,這遺忘可能是一時的,也可能是長久的。
凌軻微微嘆氣:“未必是壞事。”
大軍又如此行進兩日之後,凌軻在河內郡外的官道旁下了馬,親自去迎接快馬驅車而至的魯侯夫婦。
馬車簾被打起,縮在車內角落中,緊緊抱著膝蓋的馮珠忽而抬頭,見到了白髮蒼蒼的父母。
魯侯攥著車簾的手指發著抖,眼裡瞬息湧現的淚也在抖。
四下竟一時寂靜無聲,母親目不能視,父親顫不可言,女兒也有些認不出“突然”老去的父母。
兩相切切而又怯怯。
最終竟還是馮珠先開了口,她不甚確定地發出一點聲音:“……阿父?阿母?”
寒風裡,申屠夫人突然爆發出撕心震耳的哭聲。
兩刻鐘後,魯侯遲遲才拭淚下車,平復心緒,去向等候在一旁的長平侯道謝,又與一旁的劉岐行禮。
劉岐還了禮之後,目送著魯侯和舅父單獨去了一片雪林前說話。
片刻,劉岐轉頭往長安的方向望去。
不知是否因心有所思之故,隨著回家的路越來越近,年幼的劉岐心間的不安竟越來越重,腦海中不時便會閃現那稍顯潦草的猙獰血字。
車內,馮珠如驚弓之鳥般縮靠在母親懷中,被母親慢慢拍撫著後背。
馮珠發著抖,抱著母親,眼前卻閃過另一個小小的女孩依偎在母親懷中的情形,馮珠倏然緊張起來,她低頭看向自己懷中,空蕩蕩的。
那空蕩之感彷彿是被人拿刀剜空了心臟,她一時找不清這悵然若失的緣故,唯有立即將母親抱得更緊,閉眼流著淚顫抖著道:“阿母,我怕,我實在是怕……”
“豆豆不怕!”申屠夫人的聲音格外有力,沙啞裡卻又無限溫和,她緊緊摟著女兒,哄道:“等回了家裡,阿母給豆豆炸環餅,加許許多多的石蜜,好是不好?”
甘蔗濾出汁來,混了蜂蜜、菊花一同熬製,凝固後的糖塊,即為石蜜。
一小塊兒淡黃色蜂窩狀的石蜜被遞到了少微嘴邊。
“該醒了吧?啊,張嘴——”
少微勉強睜開眼,入目是年輕女子笑眯眯的臉龐,和她遞來的石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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