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可惱的是,真正逃跑的流民,這個殺神一律不管。只一味追殺他們這些暗衛。光線晦暗刀光劍影鮮血淋漓,她怎麼就能清晰洞察哪些人是流民哪些人是暗衛?分辨流民和敵人,對裴青禾來說,就像渴了喝水餓了吃飯一樣自然。
前世的裴家軍,就是一支以流民為班底的起義軍。她這個起義軍首領,每日見到的相處的就是這麼一群人。消瘦的身形,枯黃乾癟的臉,麻木絕望的神情,都是流民們的極其明顯的特徵。
真以為換一身破爛衣裳,就能扮成流民?光線晦暗,就能渾水摸魚了?可笑!
裴青禾身形一閃,追上一個暗衛,乾脆利落地捅了個血窟窿。暗衛痛苦倒地,死前還試圖將流出的腸子塞回去。
裴芸看了個正著,胃中驟然翻騰。只是,戰場上沒有給她吐的時間和餘地。裴青禾厲聲高呼:“繼續追!”
裴芸咬咬牙,將翻湧的酸意嚥下,打起精神往前衝。
年少的裴燕,膽量倒是不小,觸目所及的血腥場景,並未嚇到她。她跟在裴青禾身後,給倒地不起的暗衛們補刀,確保每一個敵人都死得乾淨徹底。
冒紅菱記不清自己殺了幾個人。
手中的長槍,被鮮血染紅,掌心也是紅的。不知是自己的鮮血,還是敵人的血。
裴青禾速度太快,真正能跟上她腳步的,其實只有高侍衛。其餘人都被落下了一小截。
必須要快。要將所有暗衛都殺得一乾二淨。
裴青禾手中長刀揮舞翻飛,卻未被眼前的勝利衝昏頭腦,依舊冷靜清醒:“不能放過一個!全部都殺了!”
跟隨的眾人都聽得清楚,高低不齊地應一聲。
暗衛們拼死抵抗,也造成了不小的傷亡。只是,眾人一抬頭,就能看到前方那道悍勇兇狠的纖細身影,倉惶不安的心很快就安定下來。
打仗總是會死人的。敵人會死,自己這一方也會有人死有人受傷。撐到最後,才是真正的勝利!“他們衝進來了!”
一個顫抖的哭音在驛館裡響起。這是驛館裡的廚子,手中拿著菜刀,整個人瑟瑟發抖:“我們怎麼辦?”
驛館裡除了廚子,還有驛丞和五個驛丁。他們當差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流民襲擊。這樣的生死兇險也是生平第一次。
想逃也來不及了。橫豎都得拼命!驛丞困難地擠出幾個字:“不能讓他們找到地窖。”
裴六姑娘之前就囑咐過他,不能讓流民們找到地窖。只要守住這裡,會有重金酬謝。如果躲在地窖裡的裴家老少出事,他們七個都別想活命。
裴六姑娘只有十三歲,既不高壯也不兇狠,說這番話的時候神情淡漠平靜。
活了五十多年的驛丞,愣是聽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為何,他竟不敢和裴六姑娘對視,低著頭窩囊地應了。
外面打了許久,刀槍聲慘呼聲不絕於耳。到底情形如何,躲在屋子裡的幾個人根本不清楚。現在有敵人衝進屋子裡來了,還用問怎麼辦?當然是先殺了再說!驛丞是軍營裡退伍的老兵,年輕時候也是一把好手。現在年歲大了,力氣大不如前,揮刀砍翻了敵人,有些氣喘吁吁。
驛丁們精神大振,正要逢迎拍馬,就見驛丞面色一變:“又有人衝進來了!快拿刀!給我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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