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禾看了一眼過去。孟六郎下意識地挺直腰桿,似一隻開屏的雄孔雀。
孟六郎當然知道自己生得好看。平日在軍營裡,身邊都是粗糙軍漢。偶爾出軍營,所到之處,大姑娘小媳婦見了他羞紅臉頰的比比皆是。
這位被太子殿下另眼相看的裴六姑娘,眉眼清秀,英氣蓬勃,很合他的眼緣。
少年郎總是彆扭,不自覺地就擺出了驕傲模樣。
裴青禾又看一眼,含笑領路:“孟小將軍這邊請。”
孟六郎嗯一聲,不緊不慢邁步:“裴六姑娘這般年少,就做了族長。裴家老少可服氣?”
裴青禾道:“心服口服。”
孟六郎:“……”
裴燕耳朵豎得老長,立刻大聲附和:“青禾堂姐厲害能幹,我們都樂意聽她的。”
孟六郎瞟一眼過去:“這位莫非也是姑娘?”
裴燕濃眉大眼身形健壯,確實雌雄難辨。不過,裴家八歲以上的男丁都被斬首了。孟六郎這是明知故問。
裴燕也不在乎,一挺胸脯:“我是姑娘沒錯,身手可不輸男子。孟小將軍想指點,我隨時奉陪。”
裴青禾目光掃了過來:“不得對貴客無禮。”
裴燕立刻閉口。
孟六郎正要說話,鼻子忽然動了動,神色一凝:“好濃厚的血腥氣!”
身後一眾軍漢,立刻警覺,迅速上前護住孟六郎。
這個裴家村,從外看普通,進來之後,卻是處處不同尋常。不見人影,連孩童都沒見一個,血腥氣順著風飄進鼻息間。
裴青禾微笑著解釋:“不必緊張。昨日有一些山匪襲擊裴家村,我們要自保,不得已動手殺了幾個。已經用井水衝了地面,曬幾日就沒血腥味了。”
眾人:“……”
孟六郎咳嗽一聲,打破沉默:“村子裡為何沒人?”
“她們在那邊挖坑埋屍首。”裴青禾頗有禮貌地邀請:“孟小將軍要不要去看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少女面色清朗,眉眼含笑。
孟六郎莫名有些脊背發涼,面上半點不肯認輸:“好,請裴六姑娘帶路。”
軍漢們在戰場上廝殺,見慣生死,自然不懼。隨著裴六姑娘向村北面走去。
一片稀疏的樹林出現在眼前。
地上猶有未乾的血跡和激烈打鬥過的痕跡。樹幹處吊著結實的繩索,下方吊著一個個身影,風吹枝葉搖擺,繩索吊著的身影也跟著晃動。
二十多具屍首堆放在一處,濃厚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數十個年齡大小不等的女子,正合力挖坑。聽到腳步聲,齊齊停手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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