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筐子?”林昭疑惑,“哪裡的筐子?”
“灶房角角的那個大竹筐,她藏在裡面。”林徵笑容含蓄,嘴巴沒停,“喜寶姐姐突然鬧出聲,差點被奶一棍子敲暈。”
“她剛被抓出來的時候,都不能動,還是我大伯給抱回屋的。”
林萱也彎著眼,抿嘴笑著。
“喜寶,你藏筐子裡幹嘛啊?”林昭好笑地問。
“我們玩捉迷藏呀,我躲裡面,不小心睡著啦。”喜寶覺得羞,聲音捂在掌心,不復平日清亮。
她湊到林昭耳邊,小聲說:“姑姑,我藏在裡面,誰也找不到我。”
“……”所以你等人找等的睡著了!“真有你的。”林昭哭笑不得。
喜寶笑的跟花兒一樣,“那是,我可是最會玩的,大隊裡的姐姐妹妹都愛跟我玩兒。”
她性子活潑開朗,也講義氣,像個小太陽,大人小孩都喜歡她。
林昭拿出個雞毛毽子,送到小姑娘面前,“呶,給最會玩兒的小喜寶。”
喜寶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的雞毛毽子,謝謝姑姑。”
“我和萱萱姐和徵徵一起玩。”
話落,喊上兩個小姐妹在院子玩起來。
打發走小孩,林昭才有時間向爹孃展示,顧承淮精心準備的東西。
“爹,娘,這些都是你們女婿準備的,我看了看,都是有用的,娘你收起來,你和我爹用。”
林母摸摸那獸皮,很少見這麼大的,是熊吧?“這麼大的獸皮,哪弄來的?”
顧承淮坐姿筆挺,神情嚴肅,“我戰友送的,正規渠道弄來的,您放心。”
“你做事我沒什麼不放心的。”林母說,“這塊獸皮你爹冬天用的上,你有心了。”
“不止獸皮,還有個野山參呢。”林昭軟聲插話。
她關心地看著親爹,眼巴巴地問:“爹,野山參對你的身體有好處吧?”
林鶴翎眼角泛開笑,那絲絲細紋非但沒影響他的斯文溫潤,反而讓他更加優雅從容。
“有啊。”他語速舒緩,從來都不緊不慢。
“勞煩承淮了。”
顧承淮沉穩道:“爹不用跟我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
林昭的話還在繼續,“娘,布料是給你的,菸酒給我大哥二哥。”
身後一道帶笑的聲音響起:“過濾嘴?給我和大哥的?”
是林世盛。
林昭回頭,對上二哥的笑臉,“對啊,顧承淮說的。”
林世盛走過來,拍拍妹夫的肩膀,“謝了啊承淮,我果然沒看錯你。”
沒枉費他一開始投的支援票。
林母懶的給他們哥倆分,把那袋東西塞給老二,“你們自己看著分。”
“好嘞。”林世盛語氣輕快。
先放一邊。
看向妹妹,“昭昭,你家的房動工了吧?我正打算去看看。”
“該拆的拆全拆了,明天開始動工。”顧承淮回答。
林世盛道:“那成,我和大哥明早過去幫忙。”
眼看時間不早了。
林母和陳雨進灶房做飯,林昭跟進去。
“娘,我來幫忙。”
林母瞅她一眼,眼睛是洞悉一切的淡定,“你是想問你湘湘姐的事吧。”
林昭沒否認。
“看看,我就說喜寶像她姑。”林母說。
喜寶扒住忙門框,探進一個小腦袋,“像我姑姑好,我喜歡像我姑姑,要是長相也能像我姑,那就太好啦。”
話落。
縮回腦袋,跐溜跑走。
陳雨:“……”
“娘,湘湘姐的親事怎麼忽然沒了?”林昭追問,滿臉不理解,“不是說在準備婚禮嗎,湘湘姐因為那男的,耽誤好幾年,就這樣了?”
林母麻利的洗黃瓜,交給大兒媳切。
“男方賠了兩百塊錢,雙方和解了。”
林昭蹙眉,“就這?”
“不少了。普通家庭兩年不吃不喝,才能攢兩百。”林母嫌閨女幹活慢,把人推走,自己坐下燒火。
嘴沒停,給她解惑。
“你大姨說,沒結婚前知道那家人的真面目也是好事,省的你湘湘姐嫁過去受委屈。”
“她的意思是,兩百塊都給你姐壓箱底,等這事過去,再找人給湘湘說親。”
大崽拿著小木凳,二崽手拿蒲扇過來。
“娘你坐。”大崽說。
二崽殷勤道:“娘你扇風。”
林昭自在地坐下,接過扇子,“謝謝崽崽,去玩兒吧。”
“娘你有事喊我們。”大崽說著話,拉弟弟離開。
陳雨咚咚咚切著菜,沒忍住道:“昭昭,大崽二崽真乖,你咋教的啊?”語氣說不出的羨慕。
“沒怎麼教就乖。”林昭毫不謙虛。
“唉,懂事的娃是天生的。”陳雨滿臉感慨。
摸摸微凸的肚子,希望肚子裡的是個懂事的。
林昭想起芬姐的囑託,說道:“娘,我在供銷社的一個大姐說,想給他弟找物件,農村戶口也行。”
林母手微頓,認真起來,“仔細說說。”
侄女勤快懂事,來了後一點便宜不願意沾,收拾菜地,挑水,洗衣服,給喜寶幾個扎辮子……啥活都幹。
這麼個好姑娘,她也希望侄女能有個好歸宿。
“男方腿腳有點問題。”林昭開門見山道。
林母眉頭微皺,卻沒說話。
“當過兵,腿腳的傷是在戰場留下的,今年二十八歲,有正式工作,賺的不少,家裡有個獨立小院,父母都不在了,上面一個姐姐,下面一個妹妹,姐姐嫁的不錯,就是我同事芬姐,妹妹還沒嫁人,正在說親,就是這樣。”林昭一股腦把所有資訊說完。
“這條件不錯啊,咋要在鄉下找?”林母不放心地問。
“找人說了幾個,都沒成。腿腳不好,還沒婆婆幫襯,確實不太好找。”林昭也理解,能找到更好的,哪個願意將就啊。
“行,我知道了,你大姨明天來,到時候我問問她的意見。”林母很有分寸,不會大事小事包攬。
“好啊,我明天也問問芬姐,要是都覺得行,讓他們見見。”林昭隨意地說。
她給自己的定位是,介紹雙方認識的中間人。
其他的,不插手。
“行。”
林母和陳雨進灶房做飯,秋蓮立馬扭頭回房,連聲招呼都不打,也沒想著搭把手,到現在都沒冒頭。
問完元湘的事,林昭又小聲探聽二房的事。
“娘,我二哥和……”
她朝二房屋子所在的方向努努嘴,“咋回事?”
“這誰知道,我沒問。”林母是覺得兒子已經成年,連孩子都有兩個,該幹什麼、不該做什麼,他心裡應該有數。
陳雨掃視窗外,沒看見二弟的身影,聲音壓的很低,“有天我看見二叔從外面回來,臉色很難看,像是出了什麼事。”
林昭清澈明亮的黑眸陡然爍亮。
難道,二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