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帶一眾小朋友回家,大黃和琥珀認得老宅的人,沒喊叫,只圍著主人轉圈圈,尾巴晃的飛快。被無條件愛著真的會長出血肉。
兩隻毛孩子被養的很好,瘦骨嶙峋的身體長出不少肉,剃的亂七八糟的皮毛慢慢長出來,逐漸恢復光澤。
顧家的孩子都喜歡摸它們。
“大黃,琥珀。”
高興的和它們打過招呼,梆梆問林昭:“三嬸,咋收拾?從哪裡開始收拾?灶房嗎?你說,我們來弄。”
“你帶著來妹、鐵蛋和鐵錘收拾灶房。”林昭發號施令,“大崽二崽,你倆收拾你們的東西。”
她對受無妄之災的顧瀾有憐愛,聲線輕緩:“阿瀾和我一起。”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二崽收到命令,雙腿併攏站直,朝他娘敬禮。
鐵錘覺得二崽好酷,星星眼看著他,有樣學樣,“保證完成任務!”
林昭失笑。
“去吧!”
精力旺盛的小朋友們馬上行動起來。
林昭帶顧瀾往屋子走,走到半路,聽見灶房的梆梆說:“都慢點,別把碗打碎了,一個碗好幾毛呢。”
“知道啦。”鐵錘拉長調子說。
林昭不是苦自己的人,衣服比四個崽加起來都多,連貴得要死的小皮鞋她都有三雙,在這個縫縫補補又三年的年代,簡直像個奇葩。
她不覺得哪裡有問題,她就是喜歡吃好的,穿好的。
有些苦不是非吃不可的呀,家裡有這條件,她為什麼不能對自己好點。
顧瀾看著那一櫃子的衣服,那幾雙嶄新的鞋子,震驚地張大嘴巴。
林昭輕笑,“怎麼這副表情,我衣服太多,嚇到你了?!”
“沒有。”顧瀾捏捏耳垂,覺得三嬸不僅好看,笑聲也好聽,讓人耳朵發燙,和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沒嚇到,就是有點震驚。”
她確信,全大隊像她這麼大的姑娘家,衣服加起來都沒她三嬸多。
“這才哪兒到哪兒。”林昭心說等新房蓋好,她要找木匠打一排衣櫃,掛滿衣服帽子圍巾。
顧瀾手上幫著迭衣服,嘴裡嘟囔:“我娘說城裡人也缺布票的。”
林昭食指輕點隱身的儲物指環,她不靠供銷社每月發的布票,做多少新衣服都無壓力。
她翻出壓箱底的衣服,發現好幾件幾年不穿的衣服,看了看大小,把其中一件塞給顧瀾。
“這個秋衣給你,回頭讓大嫂替你改改。”
顧瀾愣住,“三嬸,這都是新的,都沒破,也沒補丁。”
“小了。”那是林昭懷孕前的衣服,生下雙胞胎後,衣服小了,而且這個顏色過於粉嫩。
嗯,是她親三哥的審美。
三哥離家幾年,對她的印象依然淺薄——覺得她還是個青春洋溢的少女。
“可以給四崽改。”顧瀾沒法違心說,自己不喜歡三嬸送的這件衣服。
林昭笑道:“四崽還小,給她改不合適,你收著。”
“謝謝三嬸。”顧瀾神色羞赧又開心,看著粉色衣服,眼裡滿是喜悅。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也穿過別人穿小的衣服啊,大家都這麼長大的。”林昭將迭好的衣服裝進樟木箱裡。
顧瀾目光訝然。
她還以為三嬸從沒穿過舊衣。
小姑娘沒多問,鄭重把那件粉色秋衣放旁邊,繼續幫三嬸迭衣服,“我就是覺得很新。”
要都是補丁她還不覺得什麼,太新了讓人不好意思。
“新還不好?”林昭嘴角翹起。
“沒人會把自己的新衣服給別人啊。”顧瀾小聲道。
林昭道:“你是我侄女啊,叫我一聲三嬸,不是別人。”
她不穿的衣服有好幾件,分阿瀾一件,打算再分給孃家三個侄女,一碗水端平。
萱萱和徵徵的,得她改。
指望秋蓮幫忙?別想太多,她只會把兩姐妹的衣服往孃家送。
也不知道二哥和秋蓮現在怎麼樣了?!林昭這邊帶孩子們打包東西,收拾好後,想著還有時間,乾脆先搬幾波。
聽三嬸隨口一提,梆梆跑著去二大爺家借架子車。
都是自家人,借個車而已,不可能不借,更別說還是最最出息的侄子一家用。
顧二叔把架子車推出門,還順便用掃帚掃了掃灰。
“去吧,用好再還,不用著急。”他說。
梆梆多瞅二大爺兩眼,眼裡閃過疑惑。
車軲轆難得,顧家二房的車軲轆費了老鼻子勁才弄到,他二大爺可仔細了,平常誰家借,那是反覆叮囑人別弄壞了,用完趕緊還回來,說不用急著還,這絕對是頭一次!梆梆腦海冒出二崽說過的:雙標。
還有什麼能比這兩個字更能形容這行為呢。
少年推著架子車回到三房。
門口堆滿東西,東西被大油布蓋著。
瞥見在旁邊守著的來妹幾個,還有大黃和琥珀,他馬上猜到這裡的肯定都是好東西。
不然蓋什麼!“梆梆哥,快往車上搬,我娘說等搬完,晚上給咱們切西瓜。”二崽興沖沖地招手。
梆梆也饞甜甜的西瓜啊,把架子車掉個頭,側在門口。
“搬!”
大崽二崽和來妹幾個馬上行動起來。
有西瓜吊著,幾個小朋友幹活更積極。
你一個我一個把東西搬上車,用大油布蓋嚴實,梆梆拉車,其他崽護在左右兩側,趕忙把東西送去老宅。
“梆梆哥,你避開點石頭,有雞蛋呢,別打雞蛋打碎了。”細心的大崽不忘提醒。
“我知道。”
三房的櫃子和床還沒搬,東西只能先放院子。
顧母一出屋,看見那些個好東西,眼珠子險些沒彈出來。
怪道二崽說,他和他哥生在福窩窩,可不是福窩嗎?
這麼多好東西!
不怪他們臉上身上長肉了!!她不知道的是,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絕大部分好東西被林昭收在儲物指環裡。
“奶,三嬸說等搬完家,給我們切西瓜吃。”鐵蛋抹著哈喇子,興奮地說。
顧母沒說掃興的話,只道:“那你們得好好幹活,不然哪好意思吃西瓜。”
“當然啊!我們才不是吃白飯的!”鐵蛋應一聲,催梆梆:“梆梆哥,走,我們再搬一趟!”
梆梆也是這個意思。
才出門。
只見二崽刺溜爬上架子車,又朝大崽和鐵錘招手,“你們快上來,讓梆梆哥推著我們。”
話出口後。
想起忘記徵詢梆梆的意見了。
他盤腿坐在車上,仰著那張白白嫩嫩的臉,眼角彎成月牙,盛著星星的光,臉上像漾著蜜糖,“可以嗎,梆梆哥?”
梆梆抓住車架前段的兩根長木杆,衝弟弟們挑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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