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輕嘆,“……想跟跟上吧。”反正不會多耽誤。
“汪!!”大黃汪一聲,迅速跟上。
……
衛家。
顧嬋還不知道,給她撐腰的孃家人在路上,馬上就到。
她正在應付衛大嫂。
卻原來——
分家後,二房馬上搬了出去,家裡勞動力少去大半,衛大嫂又不是什麼勤快人,衣服要洗,飯要做,衛生要打掃,菜地要澆水……都是雜活,還得下地掙工分,根本忙不過來。
短短兩天,她後悔了!!
上門來求和,以說教的口吻。
“弟妹,就算分家了,爹孃還是你的公婆,兩個石頭的親爺親奶,你不能什麼都不管吧,被外人知道,要戳你脊樑骨的。”
衛大嫂張口就站在道德制高點,用孝道壓人。
顧嬋皺眉,“我和向東沒說不管。分家協議不是寫的很清楚,等爹孃過六十,我們會給養老錢,不用大嫂操心。”
“話不是這麼說!”衛大嫂滿肚子歪理,不贊同她的話。
“爹孃離到六十還有幾年,這幾年怎麼說?”
“你們兩口子不會兩手一攤,啥事不管吧?你們要真是這打算,我可得找人說道說道,問問這是什麼道理。”
顧嬋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說,淡淡地道:“哦,你隨便。”
衛大嫂感覺拳頭打在棉花上,胸口像堵著石頭般難受。
“大嫂要沒事就回去吧,我還要做飯,沒時間跟你扯東扯西。”顧嬋語氣平緩,說的話卻是不留情面。
“向東說,爹孃養老的事,他到時候會和大哥談,讓我別插手。”
“顧嬋,你還是不是衛家人!”衛大嫂怒聲,聲音尖銳,像被踩中尾巴的野貓。
顧嬋的反駁擲地有聲。
她說話字字清晰,每個音節都精準地送進她的耳膜。
“我姓顧,我是顧家人。”
“我和衛向東只是組成新的家庭,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的姓前面就冠了衛姓。”
“我剛生下來就姓顧,這輩子都姓顧。大嫂上趕著改姓,別覺得所有人都想改。”
衛大嫂哪怕再笨,也聽出這話是在諷刺自己,氣的衝上去想打人。
她比顧嬋高一頭,肩膀也寬,身體逼過去,眼睛裡佈滿惡意,嘴角上揚的弧度不善,似乎想幹什麼。
“姐。”
外面傳來一道沉玉叩冰般的聲音。
顧嬋神色乍喜,猛地撞開衛大嫂,朝外面跑去。
看見弟弟後,笑容滿面。
“承淮。”
“姐,你沒事吧?”顧承淮疑惑。
話才出口,瞥到另一人的身影,眼神倏然凌厲。
“你怎麼在這裡?”他眉峰不著痕跡地蹙起。
昭昭說,這個人總針對他姐。
他姐都搬離了衛家,她居然還找上門來,還是趁著衛向東不在,不可能沒壞心。
顧承淮不可能給她好臉。
衛大嫂心眼壞膽子小,再加上剛剛想幹壞事,心虛的不行。
她被顧承淮盯的心快跳出來,說話結結巴巴,腦子亂糟糟,胡亂想了個藉口,“我……我,家裡要做肉,我喊兩個石頭回老宅吃飯。”
實則,衛家有個錘子肉,連肉皮都沒有。
顧承淮發出一聲輕嘲的冷笑,沉聲警告:“既然分家了,就是兩家人,這裡不歡迎你,以後有事沒事別過來。”
衛大嫂不敢多待,說聲‘知道了’後,被狗攆似的小跑離開。
她才走,顧承淮緊蹙的眉頭便舒展開。
“姐,她要是再來,別給開門。”
顧嬋苦笑,解釋說:“我沒想開,院門沒修好,她強闖進來的。”
聞言,顧承淮乾脆利落轉身,衝出去,大跨步往衛家走。
轉瞬間,看見前面的衛大嫂。
“站住。”他喊。
衛大嫂聽出這聲音,知道自己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沒敢動。
轉過身,等他上前。
那道迫人的身影漸近。
她嚇的往後退幾步,嘴上說道:“你又想幹什麼?我什麼都沒來得及幹啊。”
衛大嫂心慌的不行,口不擇言地自曝,“我是想打她,可是,那也是因為她太氣人了。”
瞬間。
周圍溫度驟降。
無法忽視的冰冷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顧承淮渾身氣質冷得像淬過冰的鋒刃,聲音沉沉,“你還想打人?”
平時刻意收斂的氣勢外洩。
像野獸露出尖銳獠牙,讓人感覺到徹骨的冷。
衛大嫂只覺得,面前是個可怕怪物,嚇得她想跪下。
“我沒,我沒想打她,我沒,我沒有。”她猛烈搖頭,這回真被嚇得不輕。
“我是去講和的,想讓她幫幫我,我沒想惹她,我不敢……”
顧承淮面無表情,凜聲道:“講和沒必要,以後別再上門。要是再敢,我帶人拆了你家的房。”
他是軍人,當然不會做違反紀律的事,但是對付這種惡人,不能露怯,得讓她怕。
“不上了,不上了,再也不上了!”衛大嫂忙說。
她只在幾年前見過顧承淮,沒覺得他多可怕,這次見,覺得這人真可怕。
這個人,他絕對殺過人。
“你弄壞我姐的門,得賠錢,五塊。”顧承淮冷聲說。
“?”
衛大嫂臉黑了。
“那麼個破門,兩分都……”
正要回懟,一抬眼,對上那雙深幽森寒的眼睛,頓時,到嘴邊的話被她咽回肚子。
死摳的婦人肉疼的心肝亂顫,咬牙道:“我賠。”
“我賠!”
老天奶,一點便宜沒占上,還損失慘重。
“給你十分鐘,把錢送來,別讓我上門取。”顧承淮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衛大嫂:“……”不敢,不敢讓你上門,她並不想重新蓋房。
她有氣無力地回到家,從老鼠洞裡取出鐵盒子,數出五塊錢,塞到當家的手裡。
衛大哥以為媳婦兒良心發現,給自己私房錢,眼睛唰的亮了,感動道:“媳婦兒?”
“……送到二房去。”衛大嫂幾乎要泣血,剋制住想把錢搶回來的心,衝回房間,伏在床邊,嚎的如喪考妣。
衛大哥滿頭霧水,往屋裡衝,肩膀撞到門框,震得牆上的土簌簌往下落。
“為啥?”
“這可是五塊!五塊啊!給二房幹啥?!”他著急問。
“讓你送就送!問問問問,不想咱家房子不保,你就趕緊去送。”衛大嫂表情扭曲。
聽媳婦兒說的這麼嚴重,衛大哥不敢多耽擱,跑著去二房,路上無法控制的胡思亂想。
到二房,才知道他媳婦兒幹了什麼。
“賠門的錢,就那門?”衛大哥指著那隨時能垮掉的門,滿臉不可思議。
這麼個破門,值五塊?“就這門,還有我姐的精神損失費,沒多要,要是有下次……”顧承淮巧妙的微頓,威脅加倍。
這還沒多要啊?
衛大哥幾乎無法直視‘沒多要’這三個字。
他看向青年,想討價還價,對上他冷冽的眼睛後,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萬般不捨地把錢放下,快步離開。
顧承淮不覺得自己過分。
大房兩口子佔他姐一家不少便宜,分家了還敢來欺負他姐,五塊算少的。
“姐,你收著,請人打個結實的門。”
顧嬋沒跟親弟弟客氣,把錢收起來,笑道:“好,打個好的。這還是頭一回佔大房的便宜,一定要打個好的!”
門外,有道催促的童音傳來。
緊接著,大石頭和小石頭跑進來。
“三舅舅。”大石頭喊道。
他對三舅舅沒什麼印象了,但他認識軍裝。
正想讓他弟喊人,沒想到小石頭快速跑過去,衝顧承淮張開雙臂,難得主動地說:“三舅舅,抱下。”
顧嬋從沒見過小兒子這麼不怕生過,微怔。
知道三弟性子冷清,不喜歡與人親近,忙要拉開兒子。
卻見顧承淮彎腰,抱起小石頭。
小朋友玩的一身土,那土沾到綠軍裝上,很是顯眼。
大石頭瞧見後,上前給他舅舅拍,手落到軍裝上時,動作放的很輕,神色崇拜,肅然起敬。
顧承淮眼底閃過淡笑,任由外甥拍。
他看向顧嬋,說道:“姐,我媳婦兒說,要帶大石頭和小石頭去看電影,我等下帶他們回大隊,順便也讓爹孃看看他倆。”
“啊……?”顧嬋微微張口,驚訝道:“昭昭怎麼忽然想帶兩個石頭看電影,有啥好事嗎?”
“沒有,四個崽纏著要看,昭昭就想把孩子們都帶上。”顧承淮面容含笑,眸光湛然。
“這樣啊,昭昭真有心。”顧嬋說。
她認真叮囑弟弟:“承淮,你好好對昭昭。”
“嗯。”
顧嬋衝兩個兒子說:“你倆好好招呼舅舅,我去給你倆找衣服,去縣裡不能穿的太髒太破。”
不能讓人笑話昭昭和承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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