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崽四崽放心啦,咧開嘴笑,露出幾顆小乳牙。大崽和二崽洗完碗,瞧見弟弟妹妹的洗澡水沒倒,他倆順手倒掉,又洗了手和臉,才回到屋子。
自從那晚拿著小枕頭,和娘一起睡,之後林昭沒開口讓他倆回自己房間睡,小哥倆只當娘預設了他們可以和她一起睡,這幾天連自個兒房間的門都沒推開過。
大崽踮腳取了櫃子上的寶寶霜,給自己和二崽抹完臉,爬上床,和弟弟妹妹玩起來。
太陽已然徹底落山,天卻還是亮的,屋裡燻了防蚊蟲的艾草,沒點燈,稍微有些暗卻也暖。
“唉。”二崽趴在床上,忽然嘆氣。
林昭心裡好笑,看向他,“嘆什麼氣啊?”
二崽雙臂放在身前,腦袋搭在胳膊上,右側臉頰被壓出一丟丟小奶膘,“什麼時候能通電就好了。”
“是啊。”林昭也希望快些通電,有電多方便啊。
拉住想一屁股坐到哥哥頭上的四崽,輕輕拍了拍她的屁股,“別鬧你二哥。”
四崽人小氣性大,粉嫩的小嘴嘟了嘟,氣哼哼地去找大鍋鍋了。
林昭無奈搖頭,對二崽說:“要不買個手電筒,有手電筒晚上出門能方便些。”
二崽蹭地坐起來,語調上揚,“手電筒是啥?”
凡是新鮮的東西,沒有他不好奇的。
“這麼大,圓筒形狀。”林昭用手比劃著手電筒的大小,“手電筒身上有開關,一推開關,瞬間就亮了起來,能照明。”
二崽眼睛發亮,“買!”
才說完,他又皺起小眉頭,“娘,爹匯的錢夠買手電筒嗎?”
“要是不夠怎麼辦?”林昭好奇二崽會怎麼回答。
“不夠?”二崽整張臉都皺起來,忽然腦子靈光乍現,攀住她的手臂,神情期待,“娘,你再帶我和我哥去縣裡,我們給爹打電話,我去要錢!!”
林昭:“……”
“你可真是你爹的好二兒。”
二崽以為自己被誇,挺胸抬頭,明亮的大眼睛彎起來,湊過去和娘貼貼,嘴巴像染了蜜。
“對啊對啊,我是娘和爹的好二兒。”
“娘,爹啥時候回來?”一向沒心沒肺的二崽竟關心起他爹來,“爹要是再不回來,我走路上看見他都不認識了。”
大崽陪龍鳳胎玩兒,也豎著耳朵聽。
“不知道啊,你爹也想我們,他要是有空會回來看我們的。”林昭摟住二崽的小肩膀回道。
她也想崽他爹了。
“娘,我想看爹的照片。”二崽拉了拉林昭的衣襬,清亮聲音放軟,衝他娘撒嬌。
“等著。”林昭起身,取來她和顧承淮的結婚證。
說是結婚證,其實也就是一張紙,怕時間久放壞,顧承淮不知道從哪裡找來個透明塑膠將其封住,因此過去幾年還跟新的一樣。
二崽雙手往褲腿上蹭蹭,確定沒汗後,才小心翼翼接過那紙。
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男女。
青年穿著軍裝,眉骨深遂,雙眼犀利有神,頭髮極短卻襯的他五官愈發優越立體,鼻子挺直,嘴唇厚度恰到好處,軍人的果敢堅毅撲面而來,一個字——俊。
那姑娘赫然是林昭,長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膚色白皙,眼睛彎成月牙兒,任誰看這都是個漂亮姑娘。
“娘真好看!!”二崽抬眼看看林昭,又低頭看照片,如此反覆幾遍,邊說邊點頭。
林昭伸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腦袋往旁邊挪了挪,“看你爹。”
“哦。”二崽這才看他爹,目不轉睛地盯了許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竟是半晌沒說一句話。
好一會後,突然開口,“娘,你和我爹結婚,是不是因為我爹長的俊啊?”
大崽也湊過來看爹孃的結婚照。
聽到弟弟的問話,也看向他娘。
“是啊。”林昭嘴角泛開的笑都帶著甜意,她理直氣壯地說:“誰不喜歡長得俊的。”
纖細白嫩的手指輕點結婚證上的照片,“你們爹俊,我長的也不差,這就叫天生一對。”
“要不是有俊俊的爹,和我這個好看的娘,你們幾個能長的這麼好看嗎?”
林家人都長的好,林昭找物件的眼光被拉高好大一截,長相和能力基本齊平,缺一不可。
大崽覺得娘說的有道理,一本正經地點頭,悄悄說了句他奶總愛嘀咕的話,“我奶說,她第一次看見娘,就覺得娘和爹配一臉。”
林昭看著他笑,“還有下一句吧?”
大崽抿嘴笑,沒說話。
嘴快的二崽學著顧母的語氣,說:“……可惜是個嬌生慣養的,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管,唉。”
林昭摟住二崽的脖子,把他拉到懷裡,作勢要捏他的嘴,笑著逗他,“讓你再嘴快,讓你再說。”
二崽慌亂捂自己的嘴,臉上的笑燦若驕陽,“不說啦,不說啦。”
“哥,幫我!”
大崽還沒怎麼樣,也被林昭抱住。
“哈哈哈哈……”屋裡傳出兩個小朋友歡快的笑聲。
龍鳳胎見娘和哥哥們在玩,也湊過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咯咯咯笑著。
和孩子們玩了一會,三崽四崽你踹我臉、我啃你屁股地睡著了。
林昭按計劃教大崽二崽背詩、習字、學數學,後又帶著他倆給顧承淮寫了封信。
小哥倆腦袋抵著腦袋嘀嘀咕咕說著什麼,隨後要求把自己寫的鬼畫符的字一同裝到信封寄過去。
林昭欣然答應,“你們爹看見了,一定會高興的。”
兩個崽心裡美滋滋,看過照片後,對他們爹的陌生都少了。
林昭把信和兩個崽寫字的紙裝到信封,從櫃子取出兩顆寶塔糖,遞給小哥倆。
“一人一顆,吃掉。”
二崽毫不猶豫塞到嘴裡,甜甜的,“娘,這個糖好吃,以前都沒見過,還有嗎?”
“沒了,一人只能吃一顆,打蟲的。”林昭說。
二崽表情僵住,“啥蟲?”
“……肚子裡的蛔蟲。”鄉下的小朋友喝涼水是家常便飯的事,肚子裡都有蛔蟲,兩個崽晚上嘎嘎磨牙,還會肚子疼、拉肚子,必須打蟲。
蟲?他們肚子有蟲!?大崽面露驚恐,低頭看自己的肚子,小嗓音帶著哭腔,“娘,我和二崽是不是快死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崽也白了臉。
他猛地抱住林昭,哭得悽慘。
“娘嗚嗚嗚,我不想死,死了就見不到娘,吃不到娘做的餃子、酸菜魚和涼麵了,我還沒考上大學,還沒幫我爹抓壞人,我捨不得死……”
越說他越委屈,“誰家小朋友才五歲半就要沒命了呀,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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