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你仔細看看我,我是二崽呀,你不認識我啦?!”
恨不得把圓潤的後腦勺給他大姑看。
顧嬋用手捧住二崽的臉,固定住他的頭,“認識了,認識了。但是你咋變樣兒了?”
想到什麼,眼睛一亮:“你爹回來了?”
她著急地四處尋找,“哪兒呢?你爹人呢?”
大崽走過來,條理清晰地說:“我爹沒回來,新衣服是我娘給我們做的,新鞋是我娘在供銷社給我們買的,娘還給我們買了寶寶霜。”
嗯?啊!?
昭昭給買的?!
顧嬋腦子都快燒焦了。
良久回不過神,直到手裡被塞了一塊流著西瓜汁的西瓜。
她倏然回過神,問黃秀蘭:“大嫂,娘怎麼樣?我在村口聽說娘受傷了。”
黃秀蘭原本還納悶兒,他們沒託人傳信呀,咋阿嬋知道了婆婆受傷的事。
現在知道了,原來是聽村裡人說的。
村裡沒秘密,壞事傳千里,不是說說的。
“是受傷了,不過來郎中開了藥,娘這兩天精神還行。”
顧嬋沒看見娘,到底不放心,拿著西瓜去顧父顧母的房間。
“娘,你沒事吧?”一進門就問。
顧母被盯著喝紅糖水,忽然竹簾動了下,大閨女著急又擔心的臉出現。
她當即把碗給顧父,拍拍床沿,“沒事,你咋來了,累不累,快歇一會。”
顧嬋三兩步上前,一屁股坐下,眼神掃視著顧母。
“娘,你傷到哪兒了?”
顧母說:“都是皮外傷,換藥換的勤,都快沒啥感覺了。”
鄉下人沒那麼矯情,有些婦女大著肚子下地,直接把孩子生到黃土地,還有的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就下地……她這點傷算不了啥。
聽她這麼說,顧嬋可算放下心,把手裡的西瓜遞過去。
顧母拒絕,“我們都吃過了,你吃,這是你弟妹送的,又甜又水,可解渴呢,你這一路肯定渴的不行,快吃。”
顧父點著頭。
顧嬋確實渴,也小半年沒嚐到一口甜的,當即吃起來。
快速吃完西瓜,擦了擦手,問道:“娘,昭昭是咋回事?”
“大崽二崽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她買的?!”
顧嬋滿肚子疑惑,“為啥呀,我才半個月沒回家,咋覺得家裡陌生的厲害。”
顧母把這段時間家裡的變化告訴她。
得知弟妹對四個崽上心了,還成了供銷社的售貨員,顧嬋高興不已。
“這是好事呀!”她語氣輕快。
轉而又不滿地看向顧母:“娘你都不知道讓人給我傳個話。你受傷不給我說也就算了,昭昭變成售貨員這麼好的訊息,你咋也不給我傳信。”
顧母就說:“你半個月回來一回,哪還需要人傳信,這不就知道了。”
“……”
顧嬋回孃家是有正事的。
看完親孃,她熟稔地來到顧家三房。
在雙胞胎的帶領下,進了林昭的屋子,然後發現這間屋裡四個崽的衣服多了好些。
“大崽,二崽,你倆的衣服怎麼在這間屋子?”
大崽耳朵發燙,他覺得他都是五歲半的大孩子了,還黏著娘,一點也不男子漢,於是沒吱聲。
倒是二崽,小臉仰得高高的,超級驕傲:“我們和娘睡。”
小朋友眼睛亮的驚人:“我娘還給我們講故事。”
“那就好,大姑總算能放心你們了。”顧嬋笑道。
而後,麻溜地換床單,將髒床單、髒衣服、髒鞋放盆裡,又打了盆水,把破布浸溼,擦桌子,擦櫃子,裡裡外外擦的乾乾淨淨。
收拾完林昭的房間,又收拾隔壁的房間,完事後又去灶房,把灶房的鍋碗瓢盆洗一遍,規整好。
最後去後院,見後院的菜長勢頗好,還紮了柵欄,一問兩個崽,才知是他們二舅弄的。
“這麼一弄順眼多了。”
顧嬋把前後院都掃一遍,抱起大木盆,去河邊洗衣服。
二崽有眼色地拿出洗衣皂給大姑:“大姑,用洗衣皂。”
“啊?哪用得著這個,皂角就可以,洗衣皂多貴呀,省著點用。”顧嬋說。
“洗衣皂香,我娘喜歡。”二崽踮起腳尖,把洗衣皂放進盆裡。
“……”
誰不知道洗衣皂香,架不住貴呀。
低頭對上兩個侄子認真的臉,顧嬋妥協。
行吧,先用皂角,最後用一點點洗衣皂,讓衣服有個香味。
顧嬋抱著木盆正要出門,去村子溜達的大黃和琥珀回來。
瞧見個陌生人,琥珀四條腿抓地,小耳朵豎起,奶兇奶凶地汪汪叫。
“琥珀,這是我大姑,不許兇!”大崽衝過去抱起琥珀。
小奶狗視野一變,狗臉懵逼,再兇不起來,唔一聲窩在小鏟屎官懷裡。
“大姑,這是琥珀,我娘取的名字,大黃和琥珀是我家的新成員。”二崽大聲對他大姑說。
顧嬋第一個反應是,養狗多費糧食啊。
“你家糧食夠吃嗎?”
大崽認真道:“我娘說夠的。”
“夠就行。”看大黃長了點肉,不像之前瘦骨嶙峋了,顧嬋也高興。
到底是一條命,還是英雄的血脈。
很快,村裡人見到這樣的一幕。
顧嬋抱著大木盆走在前面,身字尾著幾個小朋友,還有一大一小兩條狗,徑自往河邊走去。
“阿嬋,又給你弟妹收拾家啊。”
“阿嬋真勤快,都嫁人了還時不時回來幫襯弟弟一家,真勤快呀。”
有感慨的,也有笑話她的。
“你這樣幫襯承淮家的,你婆家沒意見?到底嫁了人,你的心應該在夫家,整天掛念著孃家人,小心你婆婆他們有意見。”年長的嬸子語重心長道。
話裡話外都是,用我為你好、你不聽就是不識抬舉。
顧嬋笑笑,沒理,喊上要與天鬥、與地鬥、與人斗的二崽,腳下生風地去了河邊。
三弟在外當兵,一年難回來一趟,她要是不替承淮守住家,她弟怎麼辦?別的不說,只看在四個侄子侄女的份兒上,她都得好好對昭昭。
下午,三點過半。
林昭騎著腳踏車回到家。
一進門,看到院子裡曬著的衣服。
還沒喊兩個崽,只見身材瘦瘦小小,面板曬成小麥色的大姑姐從後院出來。
“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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