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落的陽光下,他的身影遠去。
顧家,二崽被顧母誇的小臉紅撲撲,眼角眉梢都是笑,“奶,我還認了五個字!”他努力舒展手掌。
“五個字?比我認的字都多!是你小叔教你的?”顧母問。
“不是!是我娘!我娘昨晚教我和我哥識字,數數。”娘不給他娶媳婦兒的事,二崽不打算給他奶說,說了奶會說娘,他不想娘心情不好。
顧母更加震驚,語調都揚起來,“你娘教你倆識字?數數?”
她以為是他小叔以前教的。
“是的呀。”二崽點著腦袋。
“你娘對你們越來越上心了。”顧母很感慨。
二崽說:“我娘對我們最好了。”
哪怕不給他們娶媳婦兒也是最好的娘!大崽終於找到問話的機會,“奶,我爺呢?”
“找你爺幹啥?”
“我想請爺幫大黃和琥珀做個窩。”大崽說。
顧母心說這不是啥大事,一會就能做好,指了指屋子,“你爺在屋裡躺著呢,你去叫他。”
“噯。”大崽跑去鬧騰他爺了。
顧父會些木工活,雖不精但做狗窩是夠的。
聽完孫子的訴求,他找了幾塊板,開始做起來。
二崽蹲在他爺旁邊看,嘴裡提著要求,“爺,要好看的。”
娘不喜歡醜東西。
顧父笑著應一聲。-下午,林昭打算回趟孃家,給大崽二崽一說,他們當即表示要跟著一起去。
當孃的嫌帶著兩個崽費心費力還費時,當場畫出兩張大餅,說回來給他們做酸酸甜甜的西瓜檸檬汁,兩個小朋友陷入糾結,幾秒後,當即表示他們在家等娘回來。
拿捏。
林昭眼底劃過一抹狡黠的笑,胳膊挎個空籃子,腳步輕快地回孃家啦。
不用管孩子,走路都帶風。
快到孃家的時候,林昭從儲物指環中,拿出一個西瓜,一罐綠茶,2斤白麵,就那麼進了東風大隊。
一向熱鬧的村口居然沒什麼人,安靜的詭異。
她有些疑惑。
沒走幾步。
看見她娘在跟人打架。
不,是她娘在單方面打人呢。
那邊亂糟糟,有罵人聲,有哭喊聲,還有起鬨聲……
讓人搞不清狀況。
瞧見林昭的身影,其中一個拉架的人對她喊:“昭昭?是昭昭回來了呀。昭昭,快拉拉你娘。哎呦,她這個力氣哪能打架,會打死人的呀。現在是新時代,不比以前啦,殺人可是要蹲笆籬子的……”
林昭穿過人群,走到她娘旁邊,問:“娘,這是怎麼了?”
她掃一眼被打的人,那是東風大隊舌頭最長的人,明裡暗裡跟全村的同齡人比較,東家長西家短,就沒有她不說的,黑的都能說成白的,因為說人閒話吃了好些虧,但就是不長記性。
林母宋昔微不耐地推開被她揍的說不出話的人,拍了拍手,整理著身上稍微有些凌亂的衣服,神情淡定,“沒事,我們鬧著玩呢。”
捱打的長舌婦瞪著眼,表情屈辱,氣的不輕。
誰跟你玩兒呢。
這個野蠻人!她心裡罵罵咧咧,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今天這事她沒理,誰讓她說林昭閒話,被宋昔微這個女土匪當場抓住了。
女人憤憤地推開扶她的人,氣沖沖離開。
“什麼人啊。”被推的人不高興地嘟囔,真是不識好歹。
宋昔微瞥一眼林昭手裡的大包小包,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表情不怎麼好看地瞪她一眼,說道:“回家。”
林昭只當沒看見親孃的瞪眼,跟上去,把東西遞給她能手刃土匪的親孃,佯裝累的甩甩手臂,吐槽:“累死我了,娘你幫我拿,唉,要是有腳踏車就好了。”
“……”宋昔微眼裡流露出無奈,也沒覺得閨女嬌氣,說道:“錢不是問題,你有票嗎?”
林昭搖頭,說道:“沒有,我寫信問顧承淮要了,沒準他能弄到。”
宋昔微側頭看她一眼,女兒眸光清透,整個人明亮又柔軟,跟剛結婚那會很像。
對未來充滿信心,鮮活地愛著這個世界。
“不生承淮的氣了?”
林昭疑惑的嗯一聲,說道:“我沒生他氣啊。”
宋昔微在心裡搖頭。
沒生氣你連孩子都不管,那幾年像變了個人,還不是因為生孩子女婿沒在身邊,生悶氣嗎。
“好,你沒生氣。”
手上的東西有些重量,宋昔微用手掂了掂,“你又拿了什麼?”
“就一個西瓜,一罐綠茶,兩斤白麵。”林昭嘆氣,“本來還想給我爹拿罐肉醬,我怕娘兇我,沒敢拿,明天去縣裡寄給你女婿。”
“寄給承淮好。”宋昔微贊成,“女婿一個人在外打拼,你也多關心關心他。”
“我關心著呢,三天一封信,夠勤吧?”
宋昔微沒評價,只說:“剛結婚那會,你一天一封。”
林昭無從反駁,因為這是事實。
母女倆攜手離開,原本因打架而聚滿人的地方瞬間沒了熱度。
“昭昭又給她爹孃帶了東西,她家的日子不過啦?嫁出去的姑娘哪能總把婆家的東西往孃家拿啊,也就是顧家分家了,不然她早晚被趕出來。”
說話婦人和宋昔微一個年紀,她家兒媳婦總偷拿家裡的東西,送給孃家,她最恨心不在婆家的女媳婦,見到大包小包的林昭就想起她那個兒媳婦,恨的牙癢癢。
婦人旁邊的人提醒,“人家家裡的事和咱們沒關係,要是不想那姓宋的女霸王找你就別說了。”
再說,女兒嫁了個有本事的男人,願意孝順孃家的爹孃,那是人家有孝心,酸什麼?“不說就不說……”
說閒話的隊伍變成散沙,大家各回各家,只是心裡難免嘀咕,那林昭又帶了什麼……
村裡人會說什麼話,林昭都能猜到,甚至能一五一十念出來,無非都是那麼些閒話,和豐收大隊的人說的差不多,要說壞心那肯定是沒有的,就是愛說人是非,這也是鄉下人打發時間的一種消遣罷了,她從不放在心上。
回到家。
林昭一眼看到在院子曬太陽的林爹。
“爹!”
林鶴翎正闔眼養神,聽見熟悉的聲音,睜開眼,旋即臉上露出笑,朝她招手。
“昭昭回來了,渴不渴?”
林昭不客氣地坐到她爹旁邊,“渴啊,快渴死我了,為了早點告訴爹孃你們好訊息,我一路上走的飛快,嗓子快冒煙了。”
這時,林世盛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水。
“喝吧。”他說,然後瞪著妹妹,“你自己不帶水壺,別說沒有。”
看林昭沒戴帽子,皺眉道:“連草帽也沒戴,曬黑了又得哭唧唧。”
林昭咕咚咕咚連喝幾口水,眼神幽怨,“我這不是急著跟你們分享好訊息嗎,二哥還說我。”
她只幽怨了兩秒,很快又振奮起來。
“二哥猜猜我帶來了什麼好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