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搖搖頭,“熱水瓶就夠了,麻煩你了。”“不麻煩,順手的事。”
陳雨懷孕快三個月了,久坐一會腰痠的不行,她抬手悄悄揉了揉腰,林世昌瞧見後,跟家裡人說一聲,扶著他媳婦兒回房休息了。
他們走後,林昭起身,拖著凳子坐到林世盛旁邊,聲音不大地問:“二嫂呢?”
“……回孃家去了。”林世盛不想多說。
林昭腦海的警鐘響了。
……回孃家!?感覺二哥頭頂的綠光更盛了。
她心裡糾結,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不能在二哥耳朵大喊,二哥你綠了吧,她也說不出來。
林昭嘴唇動了又動,反覆斟酌著要說出口的話。
“二哥,二嫂一個人待在孃家是不是不太好啊。”
林世盛詫異,“哪是一個人,那是她的孃家,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
他勾了勾唇,眼裡閃過諷刺,“她和孃家關係親厚,隨她住,愛住多久住多久。”
林昭一個頭兩個大。
“……”
二哥不懂她的心。
“二……”
那個哥字還繞在舌尖,林世盛笑著打斷她,“我心裡有數。”
有數什麼啊有數。
你有數你在書裡綠油油。
林昭愁的整個人都發蔫。
見她實在不放心,林世盛只能無奈地說:“我讓人盯著她呢,到底是我媳婦兒,萱萱和徵徵的娘,我不可能不管。”
唉,昭昭的心太善了,以後還得多看著點。
“你讓誰看著啊?”林昭緊張地問,眼神像察覺到危險的貓。
林世盛被她的眼神逗笑了,狠狠揉妹妹的麻花辮,揉的林昭頭髮都亂了。
“二哥!”林昭佯怒。
林世盛在她要揍人前,趕緊跑出去。
“幼稚不幼稚啊。”林昭氣笑了,哼哼唧唧地坐下,想起一件事,仔細觀察她爹的臉色,看著比前兩天精神了些,“娘,這幾天你有給我爹做好吃的嗎?”
“我能虧待你爹嗎?”林母沒好氣地說,那是她的帥老頭,她能不上心?!“那可不一定。”林昭小聲嘀咕,“我還不是怕你又捨不得。”
林母耳聰目明,捕捉到她的聲音,說:“關乎你爹,我什麼時候捨不得過。”
林昭一噎。
飽了。
她悶一口水,轉移話題,“爹,娘,等雙搶過去,我打算蓋個磚瓦房。”
林父馬上問:“磚瓦有辦法訂到嗎?”
“我找了顧承淮,他給訂到了。”林昭笑著說。
“那就蓋。”林父支援她蓋,淺色的眸光落在她臉上,忍不住笑,“也難為你在掉灰的屋子住好幾年。”
他女兒在家時,屋裡的牆都不能掉灰,否則要鬧的。
這幾年也不知道怎麼將就的。
林昭點著頭,對啊,可太難為她了。
“到時候讓你哥去幫忙。”林母一句話控了林世昌和林世盛一個月。
“好啊,我不會虧待哥哥。”林昭說。
林父輕笑,看著斯斯文文的,“說什麼虧待,當兄長的幫助妹妹是應該的。”
他不管別人家,在他的潛意識裡,女孩比男孩更需要用心呵護。
林昭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她知道在某些人家裡,女孩是工具,連牛馬都不如。
“當爹孃的閨女真好。”
林大蛋等人聽說姑姑回了孃家,從村子的四面八方跑回來,跑的飛快,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笑。
村裡的娃娃一看就知道他們能吃好吃的了,聰明的早知道要處好關係了。
“大蛋,你姑姑肯定又給你們帶了好吃的,我都看見了,她提著籃子呢,不知道是啥,你能拿出來吃嗎,我想漲漲見識。”說話的少年十歲左右,黑色帶補丁的衣褲,臉色黑的發亮,襯的那口牙很白,滿臉好懂的羨慕。
另一個勾著林大蛋肩膀的少年嘆息道:“有姑姑真好啊。”
大蛋滿臉無語,“你也有姑姑,還不止一個。”
那少年更難受了,幽怨地看著他。
二蛋哈哈一笑,“你奶對你姑不好,你姑當然和孃家不親啊。我奶常說姑姑就算嫁人了也是自家人,有啥好事都得想著姑姑,所以我姑也惦記著我們。我爺說,感情是相互的,不能只索取,索取就是隻知道佔便宜的意思。”
怕好朋友聽不懂,他還給出瞭解釋。
少年耷拉下腦袋,蔫蔫的,“我奶不聽我的。”
二蛋憋好半天,憋出個辦法,“……那你趕快長大吧,等你有出息了,你奶就會聽你的。”
話說完,拉著大蛋跑回家。
留下若有所思的黑臉少年。
有出息的話,說話家裡人會聽。這句話在他心底留下很深的印象。
林喜寶帶著林萱和林徵跑回家,她們一回來,院子都熱鬧鮮活起來。
“姑姑!”
“姑姑,你回來啦!”
三個小姑娘高興地喊著。
林昭見二哥的兩個閨女頭髮梳的好看,笑道:“誰給你們扎的頭髮,真精神。”
比秋蓮那個女人扎的用心多了。
“大伯孃扎的。”林徵大大方方地說,眼睛明亮有神。
林昭招呼她走近,替侄女擦擦臉上的汗,溫聲問:“出去幹嘛了?”
姑姑聲音好溫柔啊,林徵感覺暈陶陶的,說道:“出去玩兒了,和姐姐她們。”
林昭瞥一眼旁邊躁動的林喜寶,莞爾一笑,“喜寶帶你沒?”
她知道喜寶是村裡的小霸王,孩子王,一呼百應的那種。
林喜寶癟癟嘴,重重地跺腳,說:“帶了的!”
姑姑給徵徵擦汗,現在才看她,是覺得她臭嗎?
沒辦法,喜寶只能自力更生,去旁邊洗了洗。
她的背影好幽怨,林昭隔幾步都能感受到。
走過去,往某個面上雲淡風輕心裡卻斤斤計較的小姑娘嘴裡塞了顆糖。
“甜不甜?”
某生氣從不隔夜的小姑娘眼睛一亮,笑的跟小太陽般,“甜!特別甜!姑姑給的糖最甜!”
她貪婪地嘬著嘴裡的甜意,要跟林昭貼貼,被林昭嫌棄拒絕。
“洗乾淨,臭死了,一身的汗。”
“出去也不知道戴帽子,小心曬成黑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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