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行和周圍一直在豎耳偷聽的獸人,齊齊仰頭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海邊的天瓦藍瓦藍的,風從偏南一點的方向吹來,帶著些許來自大海的潮悶。
看不出明天有雨的樣子。
白青羽偏頭問道:“明天有雨的話,我們今天就得先離開,出來的時候沒和部落裡的人交代,回去晚了怕是會讓他們擔心,派人出來到處找。”
凌承恩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下午就往回走,明晚之前應該就能到家。”
海行收回目光,一臉迷茫道:“你們還會看天氣?”
“我看天氣不太準,但她看天氣很準。”白青羽很自豪地答道。
海行看著他臉上得意的表情,嘴角輕輕扯了一下,心底多少是有點鬱悶的。也不知道這鶴族的獸人到底在自豪什麼,他伴侶會看天氣,又不是他會看,真是莫名其妙哦!
“你們不會回去後就不來了吧?”海行還是想跟他們確認一下。
凌承恩偏頭看著一臉擔憂的海行,忍俊不禁道:“我們不來,你們也沒什麼損失吧?畢竟你們鹽田也沒有開始挖,等我們來再動手就可以了。”
“而且缺鹽的是我們,著急的也該是我們才對。”
“我們又不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幹,專門跑來和你說一堆沒用的東西,遛著你們玩?”
海行被她懟了兩句,腦子瞬間清明。
是啊,這些外族人不來,其實他們也沒什麼損失。
頂多就是繼續過著和從前一樣的日子罷了。
但他心底還是希望他們會回來。
因為他有種很奇怪的預感,這個小雌性很可能說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他們海靈部落的好日子,真的很快就要來了。
下午離去的時候,海行還特地蒐羅了一些新鮮的海邊特產遞給了凌承恩:“這些海邊的獵物你們帶回去給家裡的人嚐嚐吧。我看你好像有個空間……說實話,我建議你以後不要當著別人的面使用這東西,因為識貨的人還是蠻多的,有些心思比較多的人,很可能會打這玩意兒的主意。”
海行看著面前兩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孔,不由為他們二人擔心。
這兩個年輕人看起來連二十歲都沒有,帶著這麼貴重的寶物出門,真的很容易被覬覦者偷襲。
凌承恩朝他點點頭,笑道:“謝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不過,聽你的話,好像你之前也見過這種空間?”
海行點了點頭,實誠地答道:“我們部落其實也有個這樣的空間,不過是老族長家裡傳下來的。他就是因為當初不願意把空間交出去,最後被身邊的人排擠,不得已才獨立出來建立了海靈部落。”
“因為那個空間,他沒少遇麻煩和暗殺……”
“後來,聽說那個空間被人盜走了,當時族長也受了挺重的傷。自那以後,我們海靈部落的日子才逐漸平穩下來。”
凌承恩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段往事,再次感慨了一下海行這人的善良與敦厚,跳上了白青羽寬闊的脊背,轉眼就消失在崇山峻嶺之間。
直至離開海靈部落的領地,飛上了數千米的高空,白青羽才終於開口問道:“其實在海靈部落的時候,我就挺想提醒你一件事。”
凌承恩反手掏出一頂草編的寬簷帽子,用繩子綁在下巴下方,垂眸笑著問道:“是不是覺得我無償把製鹽的法子教給他們,挺傻的。”
白青羽搖了搖頭:“倒不是因為這個。製鹽的法子交給海靈部落,也不能保證以後我們就不會缺鹽。”
“一旦他們看到製鹽帶來的巨大利益,或者有部落願意出高於我們的價格購買他們曬出來的鹽,到時候我們就會很被動,要麼就像如今一樣加價,要麼就要另找新的供鹽渠道。”
凌承恩輕笑道:“所以啊,我沒告訴他們怎麼提純原鹽。”
“而且就算他們違約,我們也可以把曬鹽的法子像今天這樣,分享給其他的山那族獸人,到時候有了競爭對手,他們的鹽自然就賣不出高價。”
“一門壟斷的生意,所帶來的利益確實很容易讓人迷失,但曬鹽的法子本身就不難琢磨,而且他們製鹽要弄露天鹽田,才能曬出鹽。這樣一來,就很難保證製鹽的辦法不被周圍的部落探知。”
“找他們曬鹽只是想解決一部分的供鹽問題,他們海靈部落才多少人,能曬出多少鹽呢?中部地區的大大小小數百個部落,人口加起來不低於十萬,他們能供得了十萬人的日常用鹽嗎?”
“還有東部地區和北部地區,所以曬鹽的辦法早晚會被沿海其他部落知道。只要有利益,就算是海族和內陸獸人積怨已久,也肯定會有一些不那麼偏激的人,開始參與制鹽。”
誰不想部落的獸人過得更好呢?
大家又不是傻子。
仇恨又不能填飽肚子。
更何況住在海邊的山那族,嚴格意義上來講,並不是真正的海族。
只是他們相比於內陸獸人,更得海族獸人的信任罷了。
“這些你既然想好了,那我就多嘴了。”白青羽聽完她的分析後,心境也豁然開朗,轉而腦子裡就跳出了他最關注的一個問題,“恩恩——”
凌承恩聽著他陡然轉調的聲音,直覺不妙。
“我們什麼時候舉辦結侶的儀式?”
“要不就,後天?”
凌承恩嘴角微微抽搐:“你是有多急啊?老房子著火啊你?”
白青羽聽不太懂她的陰陽怪氣,但還是能大概領悟,她在說他心急。
他也不氣,只笑著應道:“我當然心急了,我恨不得今晚就能讓兩個部落的獸人見證我們最重要的時刻!”
凌承恩聽著他雀躍的聲音,不由汗顏:“……”
開屏的雄性,有時候真夠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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