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溪水中的瞬間,一條虹色的巨蛇便抬起了碩大的腦袋,冰冷的蛇瞳死死盯著玉恆,鮮紅的蛇信從唇頜間吐出,即使盤踞於溪流之中,鱗甲所披的火焰依舊熊熊燃燒,危險又詭異。
玉恆從原地緩緩起身,身周的草木在他抬眸的一剎那,宛如被賦予了靈魂般,開始快速生長,變得張牙舞爪。
就連凌家門口三棵作為樹屋承載底座的巨木,也被控制了。
凌承恩從石洞內走出來,看到的就是狂亂舞動的藤蔓與枝條,眉心重重跳了幾下,不由扶額道:“你們兩個!”
“要打去別的地方打,這裡不是你們鬥法的地方。”
凌承恩目光沉沉地落在常天辰身上,他的身軀一瞬間僵硬,蛇頭直愣愣地立在那兒,眼神瞬間都變得清澈了。
只一個原因。
心虛。
凌承恩對他沒什麼好臉色,看向玉恆道:“記得恢復原狀,那三座樹屋但凡損毀了,你得修復了才能走。”
玉恆瞥了她一眼:“你脾氣還挺大。”
“換你,你能脾氣好?”凌承恩語氣不快道。
尤其是累了一天,回來還碰到一個間歇性發癲的神經病,緊跟著兩個實力比自己強的人還險些拆了自己的家。
“又不是我欺負你,別衝我發火。”
玉恆隨手一揮,那些氣勢洶洶的藤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凌承恩看著恢復原狀的花樹,心底稍稍鬆了口氣。
要是於少臣回來,發現自己辛辛苦苦搭建的巢穴沒了,大機率會很崩潰。
這些樹屋都是他親自去找木材,最後一根根修剪搭建起來的。
三座樹屋,前前後後可是花了不少的時間。
真因為這兩個莫名其妙的人打架全毀了,她是真的很怕那小熊貓會哭。
“我能在你家這邊借住一晚嗎?”
玉恆對這裡的環境還是很滿意的。
靠山近水,草木葳蕤,生機勃勃。
很適合他調整休息。
凌承恩看了眼空曠的石灘,還有不遠處的樹林:“你隨意,不要隨意進洞穴和樹屋,其他的無所謂。”
玉恆也沒打算進別人的庇護所,搭建樹屋對他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小事。
“我可能要在這裡借住三日左右,可以順便幫你看護這一帶。”玉恆道。
凌承恩看著他轉身朝樹林方向走去的背影,微微擰眉。
這個人,她是真的看不懂。
反正與她也沒什麼關係,倒也不必去關注。
凌承恩走到溪水邊,看著低下腦袋,一臉心虛的常天辰。
“你知道你的血液會形成契約嗎?”她面無表情地問道。
常天辰直接恢復了人身蛇尾的模樣,搖頭道:“我沒有繼承這方面的記憶。”
凌承恩看著他長髮溼漉漉地貼在冷白色的面板上,一步步走近。
“如果知道,我不會……”他的話沒說完,人就直接疼痛被迫彎下腰。
凌承恩收回手,甩了甩指尖的血珠,低頭看著落入水中的常天辰。
“別再靠近我。”
“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常天辰唇角溢位鮮血,抬頭看著她冷冽的面孔,臉色:“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想用這樣的手段與你契約。”
“你的精神域目前已經擴大,基本上已趨於穩定,不需要我再做什麼,就能慢慢恢復。所以,你不必再來。”
“我不欠你什麼。”
“也沒有和你結為伴侶的想法。”
“正常一點的雌性,都不會喜歡你這種偏執又陰溼的人。”
“回你該去的地方,好自為之。”
常天辰看著她說完,轉身就走,立刻閃身擋在她身前。
“讓開!”
常天辰沒有讓,任由腹部繼續淌血:“我會想辦法解除你身上的印心火。”
凌承恩不想再看他一眼,從他身邊繞過,一言不發地回了自己的樹屋。
常天辰立在原地,慢慢闔上雙眼,心底的情緒紛亂複雜,胸膛起伏不定。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他身邊不遠處響起,玉恆將雙腳泡入有些冷的溪水中,依靠在身旁的深灰色巨石上,單手支頤,神態懶洋洋地說道:“你把當初奪走的那個東西還回來,我可以幫你接收完整的天蟒傳承。”
常天辰倏然睜開雙眼,寒聲道:“做夢。”
玉恆微微眯起眼睛:“雖然你的異能剋制我,但你我之間的實力相差太多,真要動手,你只有吃虧的份兒。看在我們也算是舊識的份上,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惑熒,到底在哪兒?”
常天辰並不懼怕他的威脅,只譏諷地笑道:“這都多長時間了,惑熒這麼重要的東西,誰拿到不是第一時間就用掉,難道還要留在身上,等著別人來搶?”
玉恆黑色的眼瞳逐漸變得幽深,看著他身上血流不止的傷口,若有所思道:“如果你用了,把你的血給我也行。”
“你做夢。”
玉恆神色逐漸變得不耐煩:“你是喜歡那隻小雌性吧?”
“她的命,和你自己的命,你選。”
常天辰臉頰兩側輕薄絢爛的耳鰭緩緩張開,蛇鱗也逐漸從腰腹蔓延著胸頸,眼瞳逐漸變得血腥。
“你如果敢動她一根頭髮,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玉恆嗤笑道:“沒想到你這種冷血無情的動物,也會有喜歡別人的時候。只可惜,你覺醒的天蟒血脈,註定了你這輩子都只會痛失所愛。”
“別墨跡,把你的血給我,不然我就自己取了。”
常天辰五指慢慢收緊,玉恆的腳撩了下溪水,神色淡淡道:“你如果在這裡動手,她大概會更討厭你。”
“而且,僅憑你那點殘缺不全的記憶,想要解開印心火契約,肯定是比登天還難。”
常天辰逐漸冷靜下來,不能在這裡和玉恆動手。
而且他說得沒錯,想要解決印心火的問題,單靠他自己是不太可能的。
尤其是在他再次進階又遭反噬的情況下。
兩年的時間,對別人來說很長,但對急於解決印心火契約的他而言……卻太短了。
“跟我去毒谷。”
常天辰一甩尾,很快就消失在黑黢黢的樹林之中。
玉恆見狀,不由彎了下唇角。
支著側臉的手指,輕輕在太陽穴的位置點了兩下。
還真是條很好欺負的小蛇。
他耳垂上的藤絲晃動了起來,語氣微妙道:“你現在已經不那麼需要惑熒了,為什麼還捉弄他?”
玉恒指尖點在側臉,漫不經心道:“你覺得我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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