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從空中落下,直接停在白青羽的洞穴口,站在高處看著那招搖的身影走遠,這才轉身進了洞穴內,看著躺在床鋪上半死不活的白青羽,嘆氣道:“那狐狸來你這兒要東西,你就這麼直接給了?”“不是他用。”
白溪瞬間瞭然,將手裡的藥草斷續草丟在他身上,恨鐵不成鋼道:“凌承恩用是吧?你就不能等自己好了,再給人送去。你的花,現在卻拿去讓重真獻殷勤,虧你還是咱們寒山的聰明人?怎麼這會兒腦子就不好使了?”
“我是能等身體好了再送,但那個時候她可能就不需要了。”白青羽苦笑道。
“趕緊把斷續草吃了。”白溪臭著一張臉,唉聲嘆氣道,“你這個月的運氣是不是差得有點離譜?原本只斷了幾根肋骨,結果每次快要好的時候,都能碰上亂七八糟的事情,把傷勢弄得越來越嚴重。”
“你抽空還是去祭祀,拜一拜獸神,去去晦氣吧!”
白青羽也有些懷疑自己這個月走黴運。
“那個常天辰。”白溪坐在剛剛重真坐過的木墩上,十字交叉,手臂搭在膝蓋上,有點鬱悶道,“阿父不讓我和大哥找他的麻煩,所以……真不是我們倆不顧念兄弟情,這次被揍的仇,你以後自己報吧。”
白青羽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只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看到他一個人往毒谷那邊去了,不過受了重傷。”
白青羽掀開眼簾道:“誰幹的?”
“還能是誰?”白溪輕嗤道,“你朝思暮想的那隻小虎崽唄!”
“我沒看到全部,只找到藥草回來的路上,路過了山下的巨松林。遠遠看著重真那小子和凌霄站在一旁,凌承恩把重傷的常天辰壓在樹下,正在和他說些什麼。”
“這麼想來,其實她也算為你出了口惡氣。”
白青羽想起剛剛重真進來時說的那些話,垂眸遮住了眼底情緒:“她不是給我出氣,是給重真出氣。”
“常天辰今天招惹了重真,她才動手的。”
昨天她和常天辰打處於劣勢,今天卻為了給重真出氣,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將比她強的常天辰按著揍……
這中間的因果關係,不管怎麼想,他都高興不起來。
她對重真,太好了。
他只是想不明白,人的感情怎麼能在短短几天內,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白溪聽他這麼一說,不由更加同情自家這個倒黴蛋弟弟:“那你現在就算想給她做獸夫,怕是也晚了。”
“你覺得讓阿父去找凌霄說,這事兒能成嗎?”
白青羽心裡也沒底:“我也不知道。”
白溪:“這要是被拒絕了,嘖。”
他都不敢想兩個部落接下來會有多熱鬧。
“這個月的互市,我去不了了。”白青羽暫時不想去思考這些讓他不安的事情,當即說起了正事,“你帶隊去。”
“大哥其實比我合適。”白溪說。
白青羽搖頭道:“他帶隊去找鹽湖,不一定能在隊伍出發前趕回來。就算趕回來,他在路上連續奔波數日,體力和精力都不是最好的,路上萬一碰上麻煩,可能無法很好應對。”
白溪對這事不太自信,主要是他平時大大咧咧的,戰鬥力是有的,但對於管理部落和隊伍,確實不太擅長。
“我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白青羽直勾勾地看著他,“如果我去了石林,誰輔助阿父管理寒山?”
白溪牙酸道:“你和凌承恩的事兒,八字都還沒一撇呢,你可真夠深謀遠慮的啊!”
白青羽:“不管怎麼說,你得頂上才行。”
“以後你和大哥,誰要是像我這樣,突然碰上意外受傷,另一個就得站出來。”
白溪愁眉苦臉道:“你說的容易,要只是我們寒山的物資和隊伍,我帶起來當然容易,畢竟部落裡的獸人,什麼脾性我都知道。”
“可這回還有石林的人。”
“石林的人可不會聽我指揮,我也沒辦法像你那樣圓滑地處理所有人的關係,惹出麻煩我真不一定能解決。”
“你聽凌承恩的,但別忘了顧著我們自己的人,就行了。”
白溪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這死孩子,真的是上趕著白給啊!“行行行,我知道了。”
“二哥,你訊息靈通,這次互市多打聽一下南部互市,以及那邊部落的情況。”
白溪看他臉色驟然變得嚴肅,疑惑道:“打聽他們那些雜碎作甚?”
“這幾次互市,鹽石的價格在一點點上漲。”
“去年其實就開始了,一開始漲得不明顯,但到去年年底的互市,鹽石的價格已經比去年初的時候翻了兩倍。”
“今年才過去三個月,鹽石價格又漲了一倍。”
白青羽沉聲道:“我懷疑南邊的部落在有意控制鹽石的價格,應該是想做些什麼。多打聽些訊息,準沒有錯。”
白溪道:“大哥這一趟如果不出意外,應該能找到鹽湖,到時候中部互市的鹽市就會把控在我們手中,鹽石……到時候他們只能砸手裡。”
白青羽心底是有懷疑的,但眼下還沒得到更多的訊息佐證,所以不好直接說。
但鹽湖的事兒,在他們弄到足夠多的鹽之前,一定要捂得緊緊的。
不然,中部和南部怕是要開戰了。
……
出發前往互市的那天早上,天是陰沉沉的。
重真坐在凌承恩身邊,抬頭望天的臉上愁雲滿布,小聲擔憂道:“路上會不會下暴雨啊?這互市還能開嗎?”
“不會下暴雨,今天只有小雨。”凌承恩靠在身後的石壁上,屈著一條腿,正在試穿於少臣剛做好的草鞋。
其實草鞋在部落裡還是挺常見的,只是她經常外出,偶爾會變換獸形,所以就很容易丟鞋子,久而久之,她就很少穿鞋。
而且草鞋穿著也不舒服。
不過於少臣這次做的草鞋有些不太一樣。
凌承恩看著被壓過的鞋底,雖然很厚,看著像是木底,但其實上腳後卻沒有那麼硬,踩著還是很舒服的。
於少臣也沒有做些花裡胡哨的鞋面,就是單純的把功夫全用在鞋底上,然後做了類似木屐一樣的拖鞋。
平時穿起來,不影響走走跳跳。
重真抱著懷裡的竹筐,看著她時不時晃一下腳上的拖鞋,嘆氣道:“你就因為他送了你一雙拖鞋,所以就讓我幫他把這些鞋子全賣出去?”
“萬一我賣不出去呢?”重真苦著一張臉道。
凌承恩扭頭看著他有氣無力的申訴,笑著道:“我覺得你不會那麼沒用的!沒有誰比你更會忽悠人,所以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重真滿頭黑線地看著她:“……”
他覺得,達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