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秉著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硬著頭皮坐在餐桌旁。餐盤裡擺著她最愛的糖醋小排和楊枝甘露,可筷子剛夾起一塊排骨,下腹突然絞著疼起來。
她捂住肚子,遲禕戈目光掃過她發白的臉色:“哪裡不舒服?”
溫妗念搖搖頭說沒事。
遲禕戈盯著她攥住肚子的手,忽然轉頭對兩人道:“趕緊吃了,晚上加班,分公司專案規劃今晚得重新過一遍,明天回國前要定稿。”
沈聿秒懂。
溫妗念沒啥胃口,吃了一點。
半個小時後。
房間只剩兩人,遲禕戈指尖隔著布料覆上她小腹,掌心的溫度熨得人發暖。
他垂眸指腹輕輕打圈:“是生理期要來了?”
溫妗念倒是詫異。
她扯著笑抬眼:“遲博士懂得還真多。”
遲禕戈眸色微深:“我懂得比你知道的更多。”
他目光落在她小腹的手上,“衛生巾買了嗎?”
溫妗念搖頭,下一秒疼得蜷起身子,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
她拽住遲禕戈的袖口,眼尾泛紅:“遲博士……能不能幫我買?”
抬眸時,忽然撞見男人耳垂騰地漫上薄紅。
原來他也會臉紅。
她想笑,卻疼得齜牙。
遲禕戈沒有回覆。
她剛撐著沙發起身,就被遲禕戈按回軟墊裡。
他起身去了島臺拿了杯溫水遞過去:“坐著別動。”
遲禕戈拿起手機,背對著溫妗念“……在家等我。”
然後溫妗念就見某人腳步有點慌亂的往外走去。
直到關了門。
溫妗念捂著肚子又痛又笑。
遲禕戈耳尖紅得要滴血,從耳垂一路漫到顴骨,連後頸都泛著薄紅,偏還繃著張冷臉裝鎮定,實在太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等笑意褪去,下腹又絞著疼起來,她蜷在沙發裡咬著唇哼唧,直到聽見玄關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遲禕戈手裡提著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
溫妗念掃了眼袋子裡露出的各種各樣的衛生間,哭笑不得:“你把超市衛生巾貨架搬空了?”
“……店長說有日用夜用加長加寬防側漏……”遲禕戈耳尖又開始發燙,喉結滾動著,“每種都拿了兩包,還有暖寶寶和紅糖水。”
溫妗念被他的樣子逗得又直不起腰,卻在被扶進洗手間時,觸到他掌心的薄汗。
門合上的瞬間。
她低頭看著堆成小山的衛生巾,忽然笑出聲。
生活就是一個砂輪,將她的稜角一寸寸碾成圓滑。
她以為自己會這樣無聲無息地融進世俗的模具裡。
直到遲禕戈如同一束刺破陰霾的光,毫無預兆地闖入她的世界。
他帶著熾熱的溫度,將她從麻木的泥沼中拽出。
在他堅定的目光裡,那些被歲月磨平的稜角,竟開始重新生長。
每一道新生的紋路都帶著疼痛與希望,彷彿破繭的蝶,掙脫束縛,讓她找回了本該肆意鮮活的模樣。
她對著門外的人輕聲說了句。
“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