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就在他們都往那個方向尋找刺客之時,蘇黎如同靈貓一般,矮身、旋步、悄無聲息地一閃。整個人便沒入了那不起眼的密道入口。
入口的石板在她身後輕巧迅捷地合攏。
“砰!”密道內一聲悶響。
蘇黎穩穩落在階梯上,正對上舉著火摺子,一臉敬佩到幾乎六體投地的陸寒舟和沈青棠。
還沒等兩人開口誇讚。
“總感覺那草包進士不簡單,洞口遲早會被他找到。他要是叫來差役堵住洞口,我們插翅難逃。快!開啟箱子!”
蘇黎言簡意賅,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拿到信物直接殺出去。”
三人再無猶豫,合力抓住那沉重焦黑的樟木箱蓋,強行使力,青筋暴起。
“咔嚓……”
箱蓋被猛地掀開,捲起一片嗆人的灰。
昏黃的火光下,暴露在三人眼前的——只有積滿厚厚灰燼的箱底和幾塊燒焦蜷曲的碎紙,空空蕩蕩,別無他物了。
“空的?!”陸寒舟失聲低呼,此刻要不是迫於在兩位女俠面前還要點面子,估計什麼話都罵出來了。
沈青棠和蘇黎眼中也瞬間掠過難以言喻的失望和一絲茫然。堂主的記號……引來的難道就是一場空?信物在哪?!
“走!”蘇黎當機立斷,眼中警惕之色更濃。“此地有詐!”她嗅到了空氣中錢進寶那浮誇表演之下潛藏的危險。
“那草包進士還在上面。信物沒拿到,現在還不能暴露,小心點兒。”
三人迅速轉身,沿著狹窄的臺階向上返回。
入口處的石板被小心推開一絲縫隙。視線掃過——張三李四還在那片牆堆裡疑神疑鬼,胡亂揮舞著鐵棍或刀鞘,虛張聲勢。而錢進寶則依舊隔著遠遠的距離,癱坐在地上,將疼痛的後腦勺摸出了一個大包。似乎對剛才的騷亂心有餘悸,背對著密道入口方向,佝僂著身子,嘴裡似乎還在哼哼唧唧地罵娘或誦經。
“趁現在,我們從這邊繞走!”蘇黎低喝。三人如同離弦之箭,腳底抹油,藉著殘垣斷壁的陰影,快速而隱秘地繞出這片坍塌的雜役區,朝著廢墟的更深處潛逃而去。
眼看要鑽出一片半塌的矮牆,前方是一小塊相對開闊、只零星散佈著幾根焦黑柱子的空地。過了這片空地,就能遁入更復雜的地形。
陸寒舟謹慎地第一個矮身衝出了矮牆的陰影!就在他前腳剛踏上那片相對開闊地面的瞬間——
“噗!噗噗!噗!”
數聲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細微聲響,從前後左右數個廢墟堆的暗處幾乎同時響起!
七八根竹管猛地噴射出大片灰白色粉末!這些粉末如同有生命的灰霧,瞬間在空氣中瀰漫、擴散,將他們三人所在區域徹底籠罩。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甜膩得發齁卻又帶著一股奇特草木辛辣味的異香,鋪天蓋地般鑽進三人的口鼻之中。
“閉……”
蘇黎的警示只喊出一個字,那股甜膩辛辣的氣息便已鑽入腦髓,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
陸寒舟眼前一黑,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扼住,身體軟軟向前撲倒。
沈青棠只覺得天旋地轉,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沉入黑暗。
蘇黎軟鞭從腰間無聲滑落,在她轟然倒下前的最後一瞬,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遠處那個原本坐在地上罵罵咧咧生無可戀的錢進寶,此刻正慢條斯理地緩緩直起身來。
他正從容地、甚至帶著幾分悠閒地整理著自己被灰塵弄髒的袖口,那張油膩又英俊的臉上,一雙陰險又得意的眼睛似乎正精準地、冰冷地投向她們這邊!
此刻那張臉上,哪裡還有半分草包進士的驚恐與狼狽。
然後,便是徹底的黑暗,她隱隱約約聽見錢進寶低沉的聲音……
“蘇堂主,在下久等了,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