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能用渾天儀之力救她,”墨塵打斷他,語氣沉重,“你們可知重組渾天儀,恰好遂了某些人佈局多年的陰謀啊…?當年天工閣的一夜覆滅,那麼多高手的隕落,還有這些年沈家滅門,幾天前江南鏢局……這些江湖血案,背後牽扯的,遠比你們想象的要深。”
蘇黎咬著唇,看著昏迷不醒的沈青棠,又看看陸寒舟手中的玉佩,終於忍不住問:“墨長老,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天工閣為何會覆滅?渾天儀又為何會被人覬覦?”
墨塵沉默了許久,久到陸寒舟以為他不會回答。湖面上有水鳥掠過,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鳴。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沙啞:“有些事,我也只知皮毛。當年天工閣確實在研究渾天儀的力量,卻不知為何引來殺身之禍。至於渾天儀重組……”他搖了搖頭,“我只能告訴你們,這東西關係重大,一旦落入野心賊人手中,江湖將面臨浩劫。傳說渾天儀的力量不是人力和這江湖武學可以想象的,雖是傳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轉向昏迷的沈青棠,眼神柔和了些:“但現在,你們最該關心的是她的命。她體內的玉髓也跟渾天儀有關,老夫也不知是何人注入,這丫頭的命可能關係到未來的江湖走向。她不能死。”
“那我們該怎麼辦?”陸寒舟急切地問,“紫鱗砂的毒,還有玉髓的反噬,難道真的無藥可解?”
墨塵思索片刻,道:“紫鱗砂是這些年才出現在江湖上的奇毒,江湖上對這毒的源頭知之甚少。至於玉髓反噬,短時間要不了她的命,這東西利弊難說……讓她陷入絕境的是玉髓之力和紫鱗砂毒的衝撞。”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層疊的山巒:“影閣順風堂,耳目暗樁遍佈天下,或許能查到這紫鱗砂的來歷,以及這些年江湖上的異動。你們去他們那裡,或許能找到答案。”
“順風堂?”蘇黎挑眉,“墨長老,您是說讓我們去找那個神出鬼沒的順風堂堂主聞非聞?”
墨塵點了點頭:“沒錯。影閣四堂裡,順風堂專司情報,江湖上沒有他們查不到的事。關於紫鱗砂的解法,關於二十年前發生的事,甚至關於渾天儀殘片的線索,他們那裡或許都有記錄。你是千機堂主,他會幫你的!”
他走到沈青棠身邊,伸出枯瘦的手掌,按在她眉心。一股柔和而精純的內力緩緩注入沈青棠體內,她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墨塵收回手,又飛快地點了沈青棠幾處大穴:“我已用內力暫時護住她的心脈,並封了她的經脈。記住,在找到紫鱗砂解藥之前,千萬不要讓她動用內力,尤其是不要接觸玉髓之力,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多謝墨長老!”陸寒舟和蘇黎連忙道謝。
墨塵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陸寒舟身上,帶著一絲探究:“你體內的玉髓之力原本就不是屬於你自己的真氣,還很不穩定,需得好好引導。”他伸出手指,凌空點了點陸寒舟的眉心,“記住,玉髓之力講究‘以心御力’,而非‘以力御心’。你師父當年教你的‘照影劍訣’,本就是為了配合玉髓之力而創,好好領悟。”
陸寒舟只覺一股暖流從眉心湧入,瞬間走遍四肢百骸,原本因激動而紊亂的內力頓時平復下來。他望著墨塵,雙眼對視瞬間,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和熟悉感。
墨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有多說,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江湖路遠,萬事小心。記住,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們自己看到的。”
說罷,他轉身走向湖邊,衣袂飄飄,竟在水面上踏波而行,很快便消失在晨霧中。
陸寒舟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蘇黎則蹲在沈青棠身邊,檢查著她的狀況:“師妹暫時沒事了,但這毒……”她嘆了口氣,“墨長老讓我們去找順風堂,可那傢伙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們上哪兒去找?”
陸寒舟收回目光,蹲下身,輕輕撥開沈青棠額前的碎髮,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眼神堅定起來:“不管多難,我們都要找到解藥,還要查清真相。”他想起墨塵的話,“蘇姑娘,你對順風堂堂主有什麼印象嗎?”
蘇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印象?我擔任影閣千機堂主好歹也四年了,其他兩位堂主我都見過,唯獨這順風堂堂主,我卻只聽說過一些江湖傳聞。有人說他是個年逾古稀的老頭子,有人說他是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還有人說這傢伙根本不是人!就連他的名字都說法不一,有人說他叫聞非聞,有人說他叫風勿語……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