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二樓天字房傳來微弱的咳嗽聲。陸寒舟目光悄悄上移,恰好對上窗戶間那道蒼白人影——那位女子正扶著窗框向他微微搖頭,髮絲凌亂,眼中滿是戒備。
他心裡一緊,笑容卻愈發燦爛:“三位若是嫌吵,還有安靜的雅間。”
說著袖口三根銀針已悄然滑入掌心,針尖浸著見血封喉的鶴頂紅。此刻的風流掌櫃,已然認真了。
“來壺將軍烈!”
中間那黑臉大鬍子蓑衣客一拳錘在立柱上,率先吆喝。
二樓房間裡的女子微微一怔,咬緊了嘴唇。
“客官,江南小店,自是沒有北方的烈酒,烈酒驅寒涼,溫茶安魂靈,看幾位心性有些急躁……賜上熱茶一盞……”
陸寒舟假裝手抖,滾燙的茶水潑在對方袖口,玄色龍紋內襯若隱若現。
蓑衣客當場跳腳:“你小子找死!把你們掌櫃的叫來……”腰間令牌墜出半形——這竟是皇室親衛的腰牌。
爆怒的大鬍子蓑衣客拿劍正要起身,被身旁手持羽扇的同伴按回座位。
此人面相清秀,像是某位世家公子,向陸寒舟點頭微笑:
“聽聞陸掌櫃這新生樓,五壺招牌酒並列江南第一,來者不拒緣,品者皆忘返,我等到來卻只有一盞茶,莫非是在下這等凡塵俗客今天不配品嚐這佳釀?”
“這店小二就是陸寒舟?”大鬍子蓑衣客怒氣劇增。
“小二就是我,我就是小二,掌櫃就是我,我就是掌櫃。三位即知小弟名聲,也應曉我這新生五渡,只渡有緣人,追昔、忘塵、造夢、逐性、邂緣,三位好像……並不沾邊吧……不如先借盞茶做好眼前事,再談緣中酒啊。”
“不愧是陸掌櫃,好,那先說正事兒,煩請陸掌櫃叫二樓天字房的朋友出來一見。”羽扇公子禮貌作揖,終於把寫在臉上的目的說了出來。
“噢,那位病秧子姑娘啊,剛走,沒勸住,還順我一匹馬!”
“我這馬可快啊,三位客官可要加緊腳程了……”陸寒舟順勢補充道。
“陸掌櫃,這是……沒打算珍惜我們的緣分啊!”清俊男子瞬時變臉,面漏陰黠狠色,扇面輕搖間,檀香混著毒粉散入空氣。
收扇就要扔向二樓客房。
突然間二樓一聲輕響,一股氣流竄動,女子銀簪破空而出,羽扇公子扇身躲過,銀簪插於身後立柱上,塵土飛揚。
“陸掌櫃,你該打掃衛生了。”女子虛弱的聲音調侃道,推開房門走出,扶著二樓欄杆居高臨下。
立柱瞬間裂開,女子指間金線繃直的瞬間,二三十枚透骨釘如暴雨傾瀉,除羽扇公子外,兩名蓑衣客當場斃命。
陸寒舟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他竟從未發現樑柱裡藏著這般精巧的機關!每枚釘破空的角度刁鑽至極,顯然經過精密計算。
他突然想起昨日抱上樓時,這姑娘柔弱得像片枯葉,誰能想到這看似嬌弱的姑娘,竟在他眼皮底下佈下如此殺陣?
原來方才牆角隱隱約約的金線,和白天聽到的那些異響,都不是錯覺。
樓上女子被羽扇公子的毒霧嗆得劇烈咳嗽,她的身影在雨幕中單薄如紙。
她指尖還攥著金線,強撐著向陸寒舟比了個“快走”的手勢。
陸寒舟掌心的玉佩突然莫名的發燙,師父臨走前那句“見不平,當出鞘”在耳邊炸響。
他暗罵一聲,拾起身邊的軟麻繩,破空而出,捲住女子纖腰,把她掠下閣樓:
“小爺的地盤,容不得你們撒野!”
懷中的女子看著還是那麼柔弱,她掌心攥著的半塊玉佩竟也在發燙,陸寒舟的手抖了抖,既為玉佩的反應而心驚,更為女子深藏不露的手段而驚惶。
透骨釘穿過兩名蓑衣客釘入木樑的悶響還在迴盪,持羽扇的公子哥摺扇輕揮,扇面彈出的軟甲將剩餘暗器盡數擋下,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好一個機關美人!陸掌櫃藏得夠深啊,連影閣的九瓣蓮暗樁都能收歸麾下?沈青棠,今天你跑不掉……剛剛你吸入的是……”
這話驚得陸寒舟差點摔了個狗啃泥,懷中女子後頸有個若隱若現的蓮花印記。她叫沈青棠?影閣?暗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