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代能住進樓房,那是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比起住樓房的高興,江大海更多的是感動。
女兒這德性,連他這個親爹都嫌棄,陸家非但不嫌棄女兒,更沒有看不起他們,反而處處照拂有加。
真是幾輩子積德才碰上這麼好的親家。
“茉莉,你公婆對咱們家真這麼盡心盡力,你可得好好孝順他們,在婆家勤快點,別惹他們生氣,聽到沒?”
江茉莉:“知道了。”
搬進軍屬院這事,一家四口統一口徑,誰也不告訴,對外只說搬去了便宜的旅館。
他們住進軍屬院,本身就容易讓人詬病。
陸家給了一家人遮風避雨的地方,是大恩,他們可不能恩將仇報給陸家招惹麻煩。
要是遇到同樓層的住戶打探他們來路,就說是親戚的房子,臨時住兩天。
有了地方住,又跟家屬區的人打過招呼,江大海一時半會也不準備搭理阮家那頭。
阮家畢竟是農村的,不可能長久呆城裡,過幾天興許就回去了。
可週家卻忍受不了跟阮家住一個院。
農村人不講究,隨地吐痰,上廁所也不關門。
阮自山身體不好,半夜咳得震天響,吵得根本沒法睡。
阮家人沒工作,晚上沒睡好,白天還可以睡。
周家人白天都是要上班上學的,幾天下來,不提周小青周小軍姐弟焉了吧唧,就連王蓮花臉上都掛著兩個大黑眼圈。
“你跟江工說了沒有?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把人弄走?”
“江工說他在想辦法。”
“想想想,他要想到什麼時候?他閨女弄出這麼一攤子破事,他當老子不收拾,我來替他收拾,到時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你小點聲。”
“我自己家,我想多大聲就多大聲,誰管得著?”
聽著周家傳過來的吵架聲,阮富強得意的衝阮自山壓低聲音:“爸,你都聽見了吧,咱們就這麼住著,自有人幫咱們去討公道。”
阮自山點頭。
陳桂芬瞅著父子倆個,面露憂色,“大海這些年對你們三兄弟不薄,咱們這麼佔著他房子,實在說不過去,要不還是回去吧。”
“媽,你別婦人之仁,家進能不能有出息,就看這回了!你要是影響了他的前程,他會怨你一輩子的。”
阮自山也說她:“你別頭髮長見識短,這事聽富強的。”
被老伴和兒子這麼一說,陳桂芬只能悻悻不作聲。
阮富強捏著下巴,同阮自山小聲商量:“不能這麼拖下去,地裡的活不等人,得想辦法加把火,讓大海儘快把學文和家進的事給辦了。”
阮自山點頭。
第二天,阮富強從村裡喊了幾個二流子來。
白天在屋裡打牌,晚上喝酒耍拳,吆五喝六的鬧了一整天。
……
“江工,你可算是來了!出事了!”
江大海剛到廠子門口,就被同車間的吳勝利攔了下來。
看對方一臉嚴肅和緊張,江大海忙跳下腳踏車,“車間出事故了?還是裝置出問題了?”
“都不是!”
吳勝推著他往廠裡走,邊走邊說:“周主任家那位,一大早就領著家屬區裡幾十號人,衝到楊廠長的辦公室裡,要求廠裡給個說法。”
江大海一聽就猜到是衝他來的,心裡不免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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