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公羊永業……真是陰魂不散。”
雲達嘀咕著抱怨一句。
指著席墊道:“既然是來見我的,那你坐下吧,咱們好好聊聊,也——好好敘舊。”
魏城準備落座的動作僵在半道。
驚愕抬首:“你想起來了?”
好傢伙,陰差陽錯刺激雲達恢復宿世記憶了?穀子義因他婆娘恢復記憶,這還能說夫妻倆伉儷情深,雲達因為見到自己恢復記憶,這叫什麼?光是代入一下都讓他骨頭髮冷。
魏城暗罵了一聲。
忍不住懷疑雲達有什麼毛病。
雲達反問:“我應該想起來什麼?”
魏城:“……”
他一時間有些吃不準雲達這是什麼意思,總不能是欺負自己變成骷髏沒了腦子,想要誆騙套路他吧?雲達凝視魏城眼眶那兩簇有些鬼鬼祟祟的火焰,哂笑:“其實很好猜。”
魏城繼續沉默是金。
“我老師雲策的老師兼養父也叫雲達,而我實際上不叫這名字,只是第一次凝聚武膽虎符,上面就是這個名字,你不覺得這過於違反常識?”武膽虎符/文心花押,上面出現的名字一定是主人的,而云達這一世本家不叫雲達,可出現的卻是這個他完全陌生的名字。
魏城來了興致:“你早就懷疑了?”
“不懷疑才叫奇怪吧?老師他是二十等徹侯,想要給他當徒弟的人,能從這裡排隊到延凰大門口。同時還是有實權的柱國將軍,開國國公。說一句位極人臣也不為過……我家祖墳就算是冒青煙冒禿嚕皮也很難有機會讓子嗣被這樣的人物收為弟子,視如己出吧?”
雲達有著他自己也引以為傲的天賦,可他也清楚這份天賦還不足以讓這種人物待自己如此好。只要雲策想,只需放出聲音,天底下天賦最頂尖的好苗子就會自動拜入他門下。
因此,這裡面肯定有什麼曲折。
他的疑惑也很早得到了解答。
意外得知老師跟幾位叔伯師出同門,養育他們的人正是雲達,自己是被當成替身了。雲達剛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還有些忿忿不平,可理智讓他分析出了其他東西。僅是一個替身就能讓雲策他們集體失去腦子?當時的雲達看著自己的武膽虎符,萌生更大膽的想法。
他,或許就是真正的雲達。
不是雲達本尊也是雲達的轉世。
雲達:“你的出現也佐證了我的猜測。”
魏城聽得一愣一愣的。
雲達竟能無師自通,從魏城眼眶火焰跳動幅度讀懂對方的情緒,忍不住蹙眉:“你這個反應是幾個意思?好似我不該猜到這些。”
這是在質疑自己的腦子。
魏城感慨:“確實這麼想的。”
雲達:“……”
應該情緒爆發的雲達一反常態沉默,良久他才用自己才能聽到的音量問:“以前的雲達是個怎樣的人?似乎……算不得一個好人。”
魏城聞言哂笑:“什麼好人壞人?亂世只有活人跟死人,也有我這種算不得活人也算不得死人的東西。他啊,一個很擰巴的傢伙,一輩子都在堅持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只要是他認為應該做的事,他就會去做。對於你這種出生在和平年代,長在安定環境的花骨朵來說,他算不得一個好人,對康國來說,也可能罪大惡極。”
魏城話鋒一轉:“可是啊,想要活著本身是沒有錯的,對錯善惡是外人給的評價。雲達那種心高氣傲的裝逼犯,他根本不會在意。”
誰對他有意見,他就讓人去跟閻王分辯。
一個獨斷專橫還喜歡端著的老東西。
“嘰裡咕嚕這麼多,我聽不太懂。”
魏城沒好氣道:“意思就是讓你不用在意他是好是壞,亂世之人做什麼都是為了生存下去,任何手段都是被允許的,不必有負累。”
雲達:“……哦,你在寬慰我?”
魏城:“……”
雲達又問:“什麼是裝逼犯?”
魏城道:“你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雲達意識到這不是什麼好詞,惱羞成怒道:“看我不拆了你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
不多時——
淦,又是一個二十等徹侯!
更讓雲達羞憤欲死的是魏城提及一件不堪往事:“公羊永業告訴我,他贏走你一條犢鼻褌是吧?哈哈哈,還是現扒下來的,說你屁股白花花一片,嫩得不行,是不是真的?”
雲達的咒罵險些掀翻了屋頂。
他不顧儀態直接撲上去要生啃人骨。
最後還是雲策出面阻止了鬧劇。
“魏君侯,念在他年歲尚小的份上,莫要跟孩子計較了。”雲達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孩子?屁個小孩子!”魏城費了不少功夫才將自己沾滿口水的骨頭奪回來,用大骨頭敲雲達的腦闊,“不過是打趣他兩句,這都玩不起?還抓著啃,他是屬狗的嗎?”
雲策訕笑賠罪。
也擔心魏城一巴掌將雲達送去輪迴。
畢竟這些同時代的老東西關係都不咋好。
雲達一臉倔強地梗著脖子,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褲腰帶,臉上還殘留著未退的緋紅。
他堅決保衛自己的犢鼻褌!
這輩子沒有人能從他手中贏走第二條!
魏城擺擺手,示意自己不計較了。
“老夫今日過來另有要事。”
“君侯請說。”
“跟你說個甚?老夫是來找鉅子的。”
沈棠依舊是墨家榮譽鉅子,但真正主事的鉅子已經是北啾,天下墨俠無不知曉其名,歎服其術。北啾等一眾將作監墨家弟子則是沈棠死忠,這些年在朝堂也逐漸擴充套件出圈子。
墨家在康國的地位極其微妙。
不以墨家學說入朝參政,而是以墨家技藝近乎壟斷了將作監,滲透進了工部。這些年的利民工程專案,皆有墨家的身影。民間對墨家也相當推崇,加入墨家聖殿的門徒極多。
民間聲望已經達到相當高的程度。
一般情況下,這種時候就是各家爭鬥了。
為延續,也為正統。
只是如今的國主是沈幼梨,對朝堂有著絕對掌控能力的開國英主,壓制著各家聖殿最出色的門徒保持同一立場,所以各家輿論戰場也基本維持在民間,茶肆酒樓這些地方。
除了墨家門徒,外人極少會稱呼北啾鉅子。魏城此次過來,立場態度就顯得很曖昧。
雲策心中迅速過了一圈。
頷首道:“周口這會兒還未睡下。”
魏城跟北啾說了什麼,雲策並未過問。
他對聖殿對學說什麼的沒什麼興趣,雖是兵家聖殿出身,但對墨家聖殿更有歸屬感。只要魏城不是想從中作梗挑撥離間,挑唆各家聖殿敵對,意圖顛覆康國的立國根基,雲策基本不會插手魏城行動。待魏城離開,北啾倒是主動提了一嘴,他這才順著話題問了句。
北啾道:“不是因為聖殿。”
雲策詫異:“不是?那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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