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帝的思緒被打斷,眯了眼,道:“你父是朕追封的忠武伯,你自稱難道不該是臣女?自稱小道,是在彰顯你的身份,還是在挑釁朕的權威?”
他的聲音帶了一絲慵懶,以及久居上位的掌權者不容置疑的威嚴。
閬九川淡淡地道:“小道常年在莊子生活,跟隨師父學道,不懂京中貴女規矩,還請陛下見諒。而且,小道以為,金蓮正道的異象也已經表明了小道該持許的身份,陛下以為呢?”
“大膽!”安和帝猛地一拍軟塌,道:“據朕所查,你一直居住在的莊子,根本不曾出現遊道,你自稱跟隨師父學道,為何無人知曉?在朕面前,你還撒謊成性,簡直放肆!”
“這就是家師的道術高明所在之處了,他從不現於人前,只在夢中向吾傳道,或是隱身而來,至於為何這般?自然是家師一心只想隱世修行,不願被‘俗世事‘’打擾了,玄族廟大,他老人家入不了這樣的地兒!”
這諷刺,這含沙射影,讓安和帝額角青筋直跳,冷笑道:“朕怎麼聽聞你說你師父已作古?”
閬九川眸色一閃,面露沉痛道:“肉體凡身,皆會作古,家師會,陛下亦會,我亦然,有何奇怪的?你看靖王,不也是說死就死了,所以只是時辰問題罷了。”
“大膽,你竟敢詛咒陛下!”大太監怒聲大喝。
安和帝臉色陰沉。
閬九川說道:“小道只是在闡述事實,凡人更是壽數有定,我等修道之人,也不過比一般人通曉些養生之法,有了修為,命長一點,但終究不會長生。”
安和帝不知想到什麼,有一瞬的茫然和不信。
真的不會長生嗎,可國師活了那麼久,久到熬死了那麼多任皇帝還活著!
“陛下?”大太監小聲地喊了一聲。
安和帝回過神來,話語一轉,道:“靖王歿逝,實屬意外,朕給你和靖王賜婚,倒成了未竟之緣,你若願為其守節祈福,朕為你修一座道院,封你為仙師,立道塔供奉,讓你能安心修行,如何?”
大太監此時也說道:“此乃皇恩浩蕩,閬姑娘你還不跪下謝恩?”
閬九川譏諷一笑:“皇恩浩蕩,就是斬我道緣賜婚,與他人捆綁,且還是一個遭天道厭棄,孽力反噬的惡人?這種浩蕩,恕小道身嬌體弱,難以承受。”
“你,你放肆!”
“陛下遭人矇蔽,難道不知孽力反噬之人,是惡行昭昭才會如此?如今陛下欲讓我一個立志盪滌妖氛,誅邪衛道的玄門正道為那樣的人守節,也不怕成為下一個被天道厭棄的人。”
安和帝怒目而起,一手指著她:“你,當真以為朕不敢動你?”
“陛下,你龍體欠佳,還不知警醒?陰毒是會毒入肺腑的,你不妨用力一點,會不會撓破你的手,滲出黑血來?”閬九川直視安和帝,惡劣地笑了,道:“不瞞陛下,家師在已逝前就給我定了一門婚盟,有天道所證,若有違逆,必被天道厭棄。靖王死了也就罷了,你還欲讓我為其守節,給你這提議的人,是想借天道之手來反你吧?”
什麼?
安和帝頓覺手背一陣瘙癢,他下意識地用力一抓,一道濃稠黑色的血線噴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