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家村熬了十幾年,原身對許家那三口子的脾性,早摸得透透的。
李桂香成天把“兒媳婦就是來伺候人的”掛在嘴邊,說自己這輩子就是這麼過來的,好像這就是天經地義的規矩;
許老頭看著憨厚老實,實際上蔫壞蔫壞的,李桂香做的那些事,沒一件不是他在背後默許的;
小女兒許棗更是會裝,在外人面前裝得乖巧懂事,背地裡卻一肚子心眼。
這許家在村裡名聲差得要命,連村口老槐樹下愛嘮嗑的嬸子們,見著他們都要撇撇嘴、翻白眼,躲得遠遠的,壓根沒人願意和他們做鄰居。
也正因為名聲不好,他們才和從外地搬來的周家一樣,只能住在村裡最偏僻、最冷清的角落。
原身當年帶著家裡的財產到了許家,任勞任怨,當牛做馬十幾年,她們對原身都是當丫鬟一樣的使喚,稍有不順心,李桂香就非打即罵。
所以,周柒柒壓根不信許家會真心對林瑤好。
就算眼下看著和和氣氣的,指不定就是裝樣子,多半是盯上了林瑤家裡的錢。
要說這林瑤,從小也是被家裡寵著長大的,沒吃過什麼苦,也不知道怎麼就被許樹的花言巧語給騙住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多虧林瑤上了當,要不然原身還不知道要在許家被磋磨成什麼樣呢。
原身父母走得早,身邊沒個親人,又被李桂香長期打壓,沒讀過多少書,也沒個一技之長,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暗無天日。
也不知道原身在天上看著現在的一切,心裡是高興多一點,還是難過更多些。
正胡思亂想著,一聲又尖又刺耳的叫聲,把周柒柒拉回了現實。
“嫂子~!”
這聲音拖得老長,帶著股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假熱情。
周柒柒一聽就知道,是許棗來了,那個又懶又愛裝模作樣的丫頭。
李桂香重男輕女,對親閨女許棗也沒多少疼愛,成天使喚她幹活。
可許棗鬼精著呢,遇上不想幹的活兒,就嬌聲嬌氣地喊這麼一嗓子,再眨巴著大眼睛,裝出可憐巴巴的樣子撒個嬌。
原身心一軟,就把活兒全攬到自己身上了。
可許棗從來沒念過原身的好。
有一回,原身幫她幹活,耽誤了李桂香吩咐的事兒,被李桂香追著在院子裡打得嗷嗷叫,許棗就站在一旁,連句話都不敢說。
還有許樹寄回來的布料,原身好不容易分到巴掌大一塊,又被許棗幾句好話哄了去。
這丫頭的嘴,甜得能把死人說活,和許樹還真是親兄妹,一個德行。
說話間,許棗邁著小碎步跑過來,眼皮都沒往周柒柒身上抬一下,直接挽住林瑤的胳膊,那親熱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姐妹呢。
“嫂子,我怕你喜糖不夠發,又給你多拿了一袋,你累不累?我幫你捶捶肩膀。”
話還沒說完,人就繞到林瑤身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捶起來,嘴裡還唸叨著。
“娘不是說了嘛,發喜糖這種累人的活兒,讓我幹就行了,嫂子你幹啥自己跑這一趟啊?”
林瑤被哄得眉開眼笑,故意把目光往周柒柒這邊掃,眼神裡滿是得意,像是在說“你看看,許家人對我多好”。
旁邊邱春芳咂著嘴感慨,“瞧這姑嫂倆,感情可真好!”
幾個看熱鬧的嫂子也跟著附和,“就是啊!林大夫這是嫁了個好人家啊!”
她們只知道兩家換嫁的事兒,卻不清楚內裡的彎彎繞繞,平日裡又不待見周柒柒,自然都幫著林瑤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姜向陽這個皮猴子帶著沈渡舟過來了。
一見幾個大人還在這兒聊天,急得直嚷嚷。
“媽,你們幹啥呢!還不去佔座!一會兒好座兒都沒了!”
周柒柒看著兩人跑得氣喘吁吁,沈渡舟小臉上都是汗,趕忙掏出懷裡的手帕,輕輕給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舟舟揚著小臉,眼裡亮晶晶的,無聲地說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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