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等秘辛想必長孫潤不會透露,只能等著後續或有訊息傳出……
長孫潤恭敬道:“正是如此。”
令狐修己欣然:“當初趙國公在世之時,便聽聞很是讚譽家中十二郎,如今看來,確是溫潤君子、才具不凡。”
“在下惶恐。”
“此長孫家難逢之機遇,十二郎該當銳意進取、志氣昂揚,切不可妄自菲薄……”頓了一頓,令狐修己命書吏去往吏部郎中處取來今次封國授官之銓選名冊。
吏部掌文選、勳封、考課之政,下統吏部、司封、司勳、考功四司。
三品以上官員由皇帝親自選授,五品以上者由宰相提名呈報皇帝御批,吏部聽制授官;而六品以下者由吏部根據其身材、資歷、才能、功勞、德行、言辭、書判諸方面的優劣予以“註批”,並報請門下省審復後授職。
當下封國授官便是走的“註批”程式。
不過由於此次封國受援與正常選授官員不同,且吏部尚書李孝恭地位尊崇、威望厚重,只需吏部選定人員、提請“註批”,門下侍中基本不可能予以駁回……
令狐修己指了指送來的厚厚名冊,道:“看見沒有?這次封國授官幾乎攪動了整個朝堂,所有人都想方設法往裡頭鑽,你家若非陛下口諭,斷無可能參與其中。”
長孫潤連聲稱是:“此番得陛下之寬宥,闔家上下感激涕零,也請令狐兄長多多關照,長孫氏沒齒難忘。”
令狐修己欣然頷首:“咱們兩家同為關隴一脈,自當守望相助、彼此提攜,定為你尋一個好官職。”
雖然被李孝恭、杜正儀坑了一回,接了一個燙手山芋很容易辦錯事,可事已至此,更要賣給長孫家一個大大的人情。
“實不相瞞,當下各處封國疆域未定、國主未定,只記錄了銓選官員之名冊,一切尚在未知之數……但你我關係不同,我便私下告知於你,魏王殿下前往倭國已經定下,你若願意去往倭國,我可將你名字錄入名冊直接‘註批’,官職則定為……”
令狐修己考慮一下,道:“……定為長史如何?”
如今政事堂已經定下封國官制,除去國主之外,會由皇帝指派一位“國相”統領封國軍政事務,“國相”之副手為“丞”,協助處理政務,另有署官為“長史”,主管文書、行政事務。
“長史”之權勢、地位,在封國之內不低於前十。
對於長孫潤的年紀、出身來說,已經算是“高配”……
長孫潤不是沒見識的,知道此等官職之重要,得之不易,忙感激道:“多謝兄長關照,此等情誼,長孫家上下不敢或忘!”
他知道自己沒什麼分量,人家根本不在乎他感恩與否,所以時時刻刻將長孫家掛在嘴上,人情由長孫家來領受,他日還上這份人情自然也由長孫家來償還,而不是他長孫潤。
“孺子可教也!”
令狐修己與長孫潤一個輩分,但年歲相差太多,官職也高,自是有一份高高在上之優越,將對方視如子侄。
雖然暫且不知陛下到底心意如何,但當下施恩於長孫家不僅能收穫長孫家的人情,也會使得如今傾頹、衰弱的關隴門閥內部對他泛起好感,收割一波名望。
既然陛下能准許長孫家子弟出仕,誰知明日會否徹底寬恕關隴門閥?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往西盤踞朝堂權傾天下的關隴門閥再是實力衰減,依舊是根深蒂固的龐然大物,一朝崛起,實力驚人。
若是得到關隴門閥內部之認可,進而獲取更多支援,於仕途之上的裨益極大……
遂將書冊翻到前邊預留的一頁,親自執筆將長孫潤之名字、籍貫、出身等等資訊錄於其上,而後放下毛筆、吹乾墨漬,合上書冊。
笑著對長孫潤道:“事情已經辦妥,十二郎且回府等候訊息,只待政事堂那邊確認了封國諸般事務,名冊便會送往門下省等待批覆,十二郎便可動身前往魏王封國,絕無意外。”
長孫潤起身,一臉感動之色,作揖道:“素問兄長仁義,今日深感高義、受之有愧,此番雪中送炭之情誼貴比金玉,長孫家銘記五內、定有厚報。”
令狐修己滿意至極,笑著道:“你我兩家淵源甚深,何分彼此?十二郎且先回去等著訊息吧。”
又叮囑道:“此事雖然已經確認,但未免橫生波折、出現意外,回去之後還是要低調一些。”
“喏。”
待到長孫潤千恩萬謝告辭離去,令狐修己則將名冊捧著,來到李孝恭值房將事情一五一十稟報。
“國相下屬之長史?”
李孝恭微微蹙眉,覺得這個官職過高,長孫潤未必勝任,但旋即舒展眉梢,點點頭:“既然交給你辦,自然以你為主,就不必再詢問本王意見了。”
言罷,將茶杯推到一邊,起身揹著手走出值房,到門外坐上馬車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