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不全,德行未定,就算有錯,尚有機會改正。”
說到這裡看著皇帝。
“陛下,她們,只是個孩子。”
皇帝放在膝頭的手攥起,只是個孩子……
是啊,只是個孩子,上一輩的恩怨其實與她無關.
“她們德行有虧,國學院反而是最合適的地方。”
“在這裡,我會教她們明道貴德。”
“讓她們懂得居善地,與善仁,再不做肆意妄為之事。”
……
…….
居善地,與善仁。
聽到這裡,皇帝抬起眼。
是啊,關在國學院,被王在田教導,的確比楊家那夫婦管教要更好。
皇帝沉默一刻。
“但她們做錯的事當告之大家,不能揭過不提。”他緩緩說,“不能因為是你的弟子,你就縱容遮掩。”
王在田俯身施禮:“臣遵旨。”
如他所願就遵旨了,皇帝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走吧走吧。”
王在田告退,又想到什麼:“陛下您來了,就請進去吧,您親自訓誡她們。”
皇帝垂目。
“朕就不去了。”他說,“訓誡由你代勞吧。”
……
…….
馬車悄無聲息離開了國學院。
皇帝隨著車馬輕晃,視線落在被扶起的茶桌上,除了原本的茶杯,還多了兩張答卷。
王在田走的時候還是留下了兩張。
“臣知道陛下是為了公主而來。”
“陛下看看吧,甲等上下之分,知道公主的劣勢,才能更懂公主的優點,能更好的勉勵她。”
唉,他可憐的女兒。
皇帝伸出手,答卷上有清晰的名字,他伸向平成公主名字那張,但視線卻不自覺看著旁邊一張。
楊落。
當手快要碰觸到平成公主答卷的時候,又猛地收了回去。
皇帝閉上了眼。
不用看。
她從小就聰慧,飽讀詩書。
她的女兒,自然也是聰慧過人。
得了第一,又有什麼奇怪。
……
…….
太奇怪了!
柳蟬不是柳蟬。
楊笙不是楊笙。
楊落,還是楊落。
學堂裡伴讀小姐們神情不可置信,被這個突然的訊息震驚了。
楊慧這個早就知情的也很震驚。
因為皇帝赦免了她們三人替考之罪!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
以為皇帝要來,都在學堂裡等著。
等了半日,皇帝沒來,祭酒回來,突然將楊落柳蟬楊笙三人叫上臺,說了一個故事。
一個小姐帶著婢女進京投親,一個小姐帶著婢女進京趕考,路上結識,一個小姐病了,不甘心錯過考試,另一個小姐就讓婢女代替她參考,沒想到考上了,然後家人尋來了,被揭穿了。
為了讓公主安穩讀書,皇帝決定將錯就錯,還讓另外兩個小姐也進了國學院,等到月底大考,驗證一下學問,再做定奪。
“現在考試結果有了。”王在田說,“分別考了甲等上,乙等下,丙等上,驗證了三人的確有向學之心,陛下命三人上請罪書,然後繼續在國學院讀書,以塑德行。”
祭酒說罷,示意站在臺上的三人。
“來,你們跟大家重新認識一下。”
臺下的大家發懵,臺上的人也神情懵懵。
還是莫箏先一步邁出來,跟臺下的諸人施禮。
“我是楊落,見過諸位,失禮了,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又對著皇城的方向,雙手一拜。
“多謝陛下寬宏。”
楊落和柳蟬也回過神跟著她動作。
莫箏起身,又轉向王在田,鄭重俯身一禮。
“多謝先生。”
她知道,能說服皇帝的,必然是王在田。
多謝先生,敢收下她這個前朝餘孽為弟子。
多謝先生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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