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能留得九族性命在,他還多求什麼呢?
他俯身拜倒:“罪臣韓若愚,聽憑陛下差遣。”
蕭靖凡冷眼掃過他,揚聲喊道:“周元德!”
話音落,周總管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面放著一碗尚冒著熱氣的湯藥。
“韓大人請吧。”
既然做了決定,韓若愚便不會再猶豫。
他端過藥碗,悶著頭喝下去,一滴不剩。
周元德接過藥碗,笑眯眯道:“日後韓大人將再無子嗣牽累,這可是陛下對大人的恩典呢。”
竟然不是毒藥而是絕子藥!韓若愚猛地抬頭看向書案後的天子,將天子眼中的嘲諷盡收眼底。
他藏於袖中的手倏地攥緊,復低頭,做出一副馴服姿態。
蕭靖凡唇邊一抹冷笑。
把這麼個人放出去,他豈會不提前做點打算?萬一此人狠心舍了盛國的族人,跑去倭國落地生根,開枝散葉,他豈非白送一員謀士過去?如今絕子藥一喝,韓若愚孑然一身去倭國,留在盛國的族人,特別是他的兒女,將會是他一輩子的軟肋。
當然,他也做了其他佈置,不過這些就不用韓若愚知道了。
到此刻,再次見識到蕭靖凡的手段,韓若愚才算徹底歇了歪心思。
——明面上擺著的這些都足以讓他忌憚,何況是暗地裡他不知道的那些呢?……
太后壽誕前夜,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錦衣衛和金吾衛全部出動,無數官員落馬。
百官們人人自危,徹夜未眠,就怕下一個被抓的人是自己。
“兒啊,外頭出了什麼事,怎麼又哭又嚎的?”楚母白氏披上衣裳出來檢視,見楚商鳴也在院子裡就問了一句。
楚商鳴道:“錦衣衛和金吾衛正在抓貪官呢,跟咱沒關係。您回去睡吧,一會兒欣兒醒來不見您該害怕了。”
白氏盯著他眼下的青黑,問:“又熬夜抄書了?”
也不知她這大兒子受了什麼刺激,自從收到二女兒的回信之後,每天除了到書院唸書就是抄書換錢,還幫人代寫書信,好像很缺錢的樣子。
她拿錢給他吧,他又不收,也不知弄的什麼鬼名堂。
楚商鳴揉了揉泛著紅血絲的眼睛,笑著打哈哈:“我這就睡。”
白氏瞪他一眼,直接進他屋把油燈和蠟燭一起收走,半根蠟燭都不給他留。
楚商鳴:“……”
親孃啊!好歹給他留半根照明啊!
“阿孃,我……”
“老實睡覺!我不管你在弄什麼鬼,你只想想你大妹,想想她為的什麼進宮。只有你立起來,好好考個功名,咱家才有人撐腰,幼妙從宮裡出來了也不會再被人輕易欺負了去!”
楚商鳴頓時氣弱,“我知道了,我馬上睡覺。”
“等等。”白氏喊住他,叮囑道,“幼妙的回信都已經送來好些日子了,你也別拖了,快些寫了回信送到客棧去,荷包裡的銀子別忘了裝到信封裡。”
“你大妹在宮裡不容易,當年若不是為了家裡,她也不會進那個吃人的地方,咱們能幫補些就幫補些。”
“你多在信裡說說家裡都好,別叫她擔心家裡。咱們在外面,一家人在一起,怎麼都過得,她一個人在宮裡才艱難呢。”
說到這裡,白氏忍不住揉了揉心口,“這兩日我心慌得很,眼前總是晃過那丫頭的影子,別是出了什麼事咱們在宮外不知道。你多在信裡問一句你大妹好不好,方便的話就讓她再給咱回一封信來。”
楚商鳴滿口答應:“行,我都記下了,阿孃你快回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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