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花的手立馬從他頭頂轉移到額頭:“沒發燒啊,說什麼胡話?”王愛軍深深嘆氣:“您看,一隻鳥竟然不會飛,那我學不會數學是不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畢竟我會走路,比它強。”
李三花就知道這小子要作妖,右手前一秒還在額頭上,後一秒就出現在他後腦勺,本想一巴掌拍下去,咬咬牙還是忍住了。
本來學習就差,萬一打傻了不是更差!李三花想不通,她和王有才一輩子本本分分,怎麼能生出這麼個天魔星來。
不遠處的樹杈上小灰灰看了眼這個方向,很快又把腦袋轉回去,記住了王愛軍的模樣。
犀利的眼神轉到鹿悠悠身上又變得呆萌起來。
十分努力聽講,但就是學不會,媽媽你別怪我。
在鹿悠悠眼裡小灰灰就是這副形象。
“算了,今天就到這吧。”她怕小灰灰被打擊到,又耐著性子柔聲安慰,“沒關係啊,咱們慢慢來,總能學會的對吧?”
小灰灰叫了一聲,不知道說的是啥,鹿悠悠只當它答應了。
“鹿阿姨,小灰灰能學會嗎?”王愛軍小跑過來蹲下,彷彿找到了同道中鳥。
鹿悠悠感覺自己的執教生涯才剛起步就遇到了巨大的挑戰。
聰明的鳥她教不會,聰明的人就能教會?不會到時候她和顧清野大眼瞪小眼吧?
絕對不行!
不就是飛麼,她就不信一隻鳥連本能都學不會。
小灰灰還不知道它將面臨什麼樣的魔鬼課程,回家的路上嘰嘰咕咕叫個不停。
小孩子麼,下了課哪有不開心的。
接下來的幾天鹿悠悠連懶覺都不睡了,上午帶著小灰灰上山,下午太熱就在屋裡繼續上課,晚上空了就畫她的火柴人。
然而小灰灰的學習進度就跟凍住了似的,從拍巴掌變成飛快地拍巴掌,都快出殘影了,但是方向始終不對。
小灰灰已經快兩個月了,漸漸脫離了雛鳥的模樣,它在院子裡四處撒歡,兩隻腳倒騰得飛快,鹿悠悠看著它皺眉嘆氣。
這不就是一隻大號走地雞麼!除了翅膀斷掉的殘疾鳥,小灰灰是她兩輩子見過的唯一一隻不會飛的貓頭鷹。
救助一個病號,結果砸手裡了,要是小灰灰一直不會飛,她也只能年紀輕輕無痛當媽,而且目測她的好大兒會啃老一輩子。
鹿悠悠晚上做了個夢。
小灰灰長到了一百二十斤,仍然不會飛,每天等著她喂,顧清野也因為她失敗的教學技術把自己學成一個殘廢。
鹿悠悠一下被嚇醒,起身大口喘氣,好不容易平緩了心跳,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忽然定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窗外。
小灰灰撲扇了一下翅膀,輕輕鬆鬆飛到院外的樹上,盯著一個地方凝視片刻,如離弦之箭一樣沖天而起又迅速俯衝下墜,很快消失在視線裡。
幾分鐘後它回來了,悄無聲息地落在牆頭,嘴裡叼著不知道什麼東西,一抬頭就對上鹿悠悠的眼睛。
小灰灰呆若木雞。
一隻偷感極重、撒謊露餡、不知所措的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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