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完全是因為他動作快,手臂迅速收緊,張茉莉只拉到了袖子,一根汗毛都沒碰到。顧清野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冷肅的目光如利刃一般指向張茉莉。
張茉莉嚇得後退一大步,就在這個視角,顧清野和遠處的鹿悠悠彷彿連成了一條線。
直線那頭鹿悠悠竟然在笑?一瞬間,羞恥感如大雨傾盆,又像烈火燒山,身處其中的張茉莉被反覆拉扯。
鹿悠悠確實是笑了,她想起了上次顧清野和記者同志無疾而終的緋聞。
那回她只是個聽眾,吃著不知道轉了幾手的瓜,現在不一樣,這可是現場直播!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女醫生,藏著含羞帶怯的小心思,竟然還色膽包天伸出魔爪。
不過顧清野確實是當代男德典範,以迅雷之勢躲開了愛慕者的襲擊,嚴肅得像要給人上思想政治課。
鹿悠悠正看到興頭上,一道淒厲的喊聲由遠及近,嚎喪似的嗓音嚇得她抖了三下。
“丁鐵生,你這個天殺的,你死了我們孤兒寡母怎麼辦啊!”
刷刷刷刷!
還沒走遠的兵哥哥們迅速轉身,整齊劃一,就像訓練過千百次那樣。
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半小時內上演了兩場“千里尋夫”,這個更誇張,孤兒寡母都來了。
丁鐵生原本也是吃瓜群眾,一道晴天霹靂直接把他劈到了舞臺上。
來人竟然是他老婆!
她是不是瘋了,哪來的兒子?!他活得好好的就咒他死,還守寡,守個屁!
“於婷!”
丁鐵生控制著語氣,喊住哭喊著往前衝的女人。
他這個人最好面子,除了授勳表彰升官發財,同僚探究的目光只會讓他渾身發麻。
於婷震驚轉頭。
她男人沒死!五官完好,四肢俱在,唯獨一張臉漆黑如墨。
眼淚還在滴,又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大悲大喜之下,於婷突然捂住了小腹。
完了,她肚子疼!此刻也顧不上“死而復生”的丈夫了,對肚子的擔心超過一切。
於婷的眼淚比之前更兇,腿也使不上力了,眼看就要往地上倒。
丁鐵生髮現了不對勁,拔腿就往這邊跑,趕在最後一秒把人接住。
“你怎麼了?!”
“孩子……孩子……”
丁鐵生呆愣的視線隨之下移,好像要把她的肚子盯出一個洞來。
“孩子?你……懷孕了?!”
於婷驚慌失措,看不出是點頭還是搖頭,她現在怕得要命,只想見醫生。
她顫抖著指著衛生院的方向:“醫生,我要看醫生!”
丁鐵生抱起於婷就往衛生院跑。
路過張茉莉的時候於婷一把抓住她,現在只要穿著白大褂都是她的救命稻草。
張茉莉猝不及防,被拉得踉蹌了好幾步。
“幹什麼,放開我!”
政委張南北是她親哥,張茉莉長這麼大從沒被人這麼粗魯的對待過。
於婷慌得看什麼都重影,哪裡認得什麼政委的妹妹,只要是個醫生就不想放過。
她拽著張茉莉不斷重複著:“救命,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