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裡的客人今天也算看了稀奇。剛走了一位軍官,馬上又來一位,兩人還都帶著女眷,可後來的這個明顯比之前那個差遠了。
雖然是70年代,街上也不全是黑白灰,尤其在城裡,女同志有不少都穿著花襯衫、花裙子。
單看衣裳,於婷比鹿悠悠花俏多了,但今天大家生動感受了一回什麼叫美玉不需要精雕細琢。
丁鐵生一眼就相中角落裡的位子,巧了,正好是顧清野和鹿悠悠坐的那桌。
門口的大辮子上下打量著今天第二對軍官夫妻。
雖然她芳心碎了一地,但有一說一,前面那個可比現在這個順眼多了。
至少鹿悠悠進來笑了一下,於婷推開門眼皮子一翻,根本看不到她這個人。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可不慣著誰,大不了就互相瞪,誰怕誰!
“有什麼話不能私下說,非要在外頭鬧什麼?”丁鐵生語氣稍軟了一些,起身倒了兩杯水。
大辮子冷眼瞧著,撇了撇嘴,不知道給老婆晾涼,扣十分。
於婷不接,轉頭看著窗外,理都不理。
丁鐵生見她不服軟,忍不住又說了一句:“總是這麼急性子,鬧起來不管不顧的。”
“覺得我鬧騰,不如你前妻賢惠?”於婷冷笑,“她賢惠還不是替你生孩子生死了,也沒見你懷念終生!”
“你!”丁鐵生臉色漲紅,後悔今天為什麼要穿軍裝出來。
於婷一向得理不饒人,她一個有文化有工作的城裡姑娘,為什麼嫁一個二婚男,還不是看中丁鐵生年輕有前途。
當初結婚的時候好話一籮筐,現在好了,嫌她不賢惠了,她還沒嫌棄她被顧清野後來居上呢!
“我懶得跟你說!”丁鐵生強忍怒氣,再次後悔今天不該出門。
於婷冷哼:“有本事你以後都別說!”——下午四點不到,李三花過來敲門。
鹿悠悠出來就看見李三花抱著一大摞盤子和碗,趕緊搭手扶了一把。
李三花笑道:“妹子,怕你請客不夠用,我把家裡的碗全帶來了,都用開水煮過,你放心用。”
鹿悠悠是真沒想到李三花這麼心細:“太感謝你了嫂子,我正想著家裡東西不夠呢!”
“可不,誰家也不能備那麼多啊,都是左鄰右舍借一借,擺完席還回去就是了。”
李三花是個閒不下來的,擼起袖子就要幫忙,卻見廚房裡面空空如也。
她愣愣回頭,這……咋回事啊,不是說要請客?
鹿悠悠難得臉熱了一回:“那個,顧清野託人買了菜,已經去拿了。”
“我說呢,嚇我一跳!”
李三花剛放下袖子就看到灶臺上有一盆黑黑的東西,端詳了好一會兒才問道:“妹子,這就是你那天買的海帶?”
鹿悠悠點頭:“對,泡發之後可以涼拌可以煮湯。”
李三花感嘆:“妹子你懂得真多!”
鹿悠悠臉更紅了:“我只會說,動手我可不行。”
李三花當她謙虛,笑道:“哪裡,你那天燉湯可把我們家那小子饞壞了,今天嫂子要好好和你學一手。”
鹿悠悠苦笑,怎麼說實話都沒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