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重規矩,講禮義,怎肯收一個敗壞門風的人在自己的後宅?對此,薛慶治喜多於憂。
這個從舊陵沼尋回來的女兒太多無常,十幾歲的容貌卻有一雙仿若飽經世故的眼睛,看不透的心機,他滿腹不滿。
薛月沉卻不樂意。
“父親,我是一定要將六妹妹接到身邊的……既然知道了原委,王爺那裡,我自會想法子去說。王爺是通情達理的人,六妹妹這些年受了委屈,他會明白箇中關節……”
薛慶治看她固執,慍怒從胸腔而生。
“你難道非她不可?要為王爺添丁,在府裡隨便挑一個好的,論樣貌、論才情,哪一個不比她強?咱們府裡的看不上,本家還有那麼多的堂妹任你挑選,總能尋出一個可心的……”
“父親對我們姐妹個個都好,為何就不肯心疼一下六妹妹?”
薛慶治從來沒有被她頂撞過,一時難堪。
“父親,官聲要緊。女兒也是為父親大人考慮。”
薛月沉不便把擋災的事告訴他。
畢竟替她擋災不太體面,會讓人覺得她做姐姐的心狠。
何況,薛六小時候的遭遇,也讓她揪心。以前她人微言輕,幫不上什麼。如今貴為王妃,能幫襯她一把,也是積德行善。
比起府裡另外兩個妹子,薛六性子冷淡了些,但人看上去實在,也肯聽她的話。
於是薛月沉又道:“六妹妹自小可憐,在府裡又與母親不對付,還是接到我身邊,由我來照料才好。”
薛慶治氣不打一處來,“我看你是吃了豬油蒙了心!你可憐她,不如可憐可憐我這個老父親,如今裡外不是人,尤太常冤魂索命一樣纏著我,陛下那頭,自從太子參奏,也看我眉不是眉,眼不是眼,就連端王方才也來點我,好似你三叔的事,是我乾的……”
薛月沉對朝堂上那些事,並無興趣。
聞聲無奈地看他一眼。
“父親,我心意已決。女兒回府了。”
薛慶治看著她離去,長嘆一聲。
“這是做的什麼孽哦。”
說罷思忖一下,又沉著臉吩咐小廝。
“去永定侯府,把大夫人請回來!”-有人歡喜有人愁。
端王沒有看上薛綏這件事,次日便在府裡傳開了。
八姑娘和九姑娘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走到哪裡都要說上一嘴,生怕旁人不知情。
就薛綏這個當事人,倒像是沒事人一樣,坐在臨窗的木案前,很有閒情逸致地打磨一個檀木小擺件……
如意很是替她抱不平,“黑燈瞎火的,那王爺也沒有把姑娘看仔細,哪裡知道我們姑娘的好?”
當年被顧介拒婚,已是讓她失了顏面。
如今去王府做妾,都被端王拒絕。
在如意看來,姑娘的面子裡子都被人踩在地上了。
她很是看不開,薛綏卻不在意,“那日在照壁前,我看到端王了。”
也就是說,她丟銅錢入水戲弄門房,是故意的?
如意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姑娘!你既然要嫁去王府,能讓王爺寵愛是好的呀。姑娘那麼做,不是生生把王爺往外推,讓他厭棄你嗎?”
如意想不通,“端王是正派人,長得也俊,姑娘為何偏要讓他生厭?”
薛綏臉色冷了幾分。
“小昭,你給我把這個丫頭的嘴,好好管束管束。”
小昭應聲,朝如意比一個殺頭的手勢,“再說就要拔舌頭了!”
她們家姑娘,豈是那種委身事人的主兒?姑娘願意去端王府,不代表就想侍候端王呢。
“偏要讓端王厭惡才好!”
不論別人怎麼想,小昭是越來越喜歡他們家姑娘。比起在舊陵沼,如今的姑娘行事更冷靜,腦子又好使,說話又好聽,待下人還好,誰不樂意跟著這樣的主子。
小昭想得樂觀,薛綏心裡並不如此。
這些話說來安慰兩個小丫頭而已。
李桓這人,她紮實的瞭解過。
一個放眼俱是天下的男子,自視頗高。
他不會在意後宅納一房侍妾的小事。
除非,有什麼別的緣故,是她不知情的……
“咕咕。”
靈羽突然在架子上撲騰翅膀。
薛綏慢慢轉頭,看著它,臉色微變。
李肇。
是他乾的。
李肇:入v第一天,孤再怎麼也得出來露個臉。
薛綏:招人罵兩句,也叫露臉麼?
ps:謝謝大家安慰,淚目,給你們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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