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姑娘差點要做她兒媳婦呢,難怪惦記。”周氏瞥一眼薛月盈,輕聲道:“可不是麼,都是命數。”
薛月盈在旁如坐針氈,不自覺地握緊拳頭,臉色難看至極。-薛綏有十年沒見過春姨了,卻是沒想到她還念著自己。
她讓小昭選了兩盒點心,帶去客堂。
這個周氏她是見過的,一個寬厚和善的長輩,相處不多,可印象中很愛笑。
果然,周氏看到小點心,當即樂得合不攏嘴。
“六姑娘長開了,水靈靈的人兒,瞧得人心裡頭歡喜。”
薛綏行個禮,寒暄兩句,周氏便讓丫頭將兩個三尺長的精緻雕花木匣子捧上來,當著客堂上薛月盈和三夫人的面開啟,然後拉住薛綏的手,長吁短嘆。
“這些是你春姨的心意,你春姨啊,這些年總放心不下你……”
匣子裡是姑娘家用的首飾脂粉,一眼看去,珠光寶氣。
周氏說得坦蕩,拉住薛綏十分親近,完全冷落了薛月盈。
前來觀禮的薛月娥看不下去了,她心疼自家四姐。
尤其看到丫頭手上捧著的禮,那麼豐厚,一個毫不相干的薛六,憑什麼拿走?她輕哼一聲。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要娶的是六姑娘呢。”
這是暗諷靖遠侯府不懂禮數。
薛月盈動了動嘴皮,垂下頭去,顧影自憐。
周氏要見六姑娘本就落她臉面了,這又送禮又心疼落淚的,是做給誰看啊?她們的不滿震耳欲聾。
周氏偏生是個不吃這套的。
她瞄一眼那個尖酸的九姑娘,聲音便拔高了些。
“說得也是。要是早兩年把六姑娘尋回來,我們靖遠侯府又何必退而求其次呢?”
一句退而求其次,仿若一記響亮耳光,扇在薛月盈臉上。
當著喜婆和這麼多人,這話是有些過分的。可誰讓薛四姑娘不爭氣呢?還沒過門就有了身子,大違禮數,怎麼都丟人,也只能由得旁人譏誚。
“親家嬸子。要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覆命了。”
堂上人多,周氏不便當真讓尚書府下不來臺,笑盈盈便把話揭了過去。錢氏也趕緊打圓場,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其樂融融,獨獨薛月盈掏出手帕擦眼睛,卻無人理會。
周氏臨走,笑眯眯讓薛綏將東西收好,拍拍她的手。
“你得空了,去侯府瞧瞧你春姨。昨年入冬,她腿腳便不太好,不然早就過府來了……”
薛綏點頭。
“會的。嬸子替我代話,問春姨好。”
周氏連連誇她孝順。
薛月盈看著這一幕,牙都要咬碎了。-從客堂裡出來,如意還忍不住笑,抱著沉甸甸的禮盒,一副心滿意足的小財迷樣子。
“方才四姑娘臉都氣綠了。我看她往後去夫家,有得受苦。”
薛綏嘴角牽了牽,沒什麼別的反應。
如意小步跟上,偏著頭看她,“姑娘,你不開心嗎?婢子是不是說錯話了。”
跟著六姑娘越久,如意越是喜歡她。旁的不說,六姑娘的冷靜總讓她一種安全感,這跟往常在二姑娘身邊不同,凡事有主心骨,日子就好過。
薛綏挑了一下眉頭,“你若話再少些,我會更開心。”
如意吐吐舌頭,閉上嘴巴。
小昭跟上來,小聲道:“姑娘,何時下手?”
薛綏瞥她一眼,“做什麼?”
小昭左右四顧一下,這才壓著嗓子道:“四姑娘啊。姑娘沒瞧到她身上那些穿的戴的?還有那長長的嫁妝單子……但凡被人扒扯出來,我看她如何風光大嫁?莫說她,便是顧五郎也得摺進去。”
薛綏:“不急。等豬養得肥一些,再宰。”
小昭很急,“姑娘在等什麼,難道眼睜睜看著她嫁去侯府不成?”
薛綏笑了起來:“當然要讓她嫁,她必須得嫁。她正該和顧介同氣連枝,鎖死一生。”
她的目標不僅僅是薛月盈和顧介,而是他們背後的人。
顧介從金部司拿的這點銀錢,治他的罪,綽綽有餘,但要治平樂,太難了。
這一點小錢,都扳不動她,何況她背後的大佛?
野心是被利益喂大的。
她等著,等他們越來越猖獗,越來越肆無忌憚……
只是,今日春姨送來的禮對她來說太沉了。
顧介如此好命,有一個好娘。
希望春姨到時候,不要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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