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崇昭帝只覺得頭更痛了。
“好了!”
他看了看兒女。
又對平樂道:“你也是當母親的人了,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氣。你皇兄納一個孺人罷了,操那些閒心做什麼?好好養病,莫要再胡思亂想。”
平樂委屈地看著皇帝。
“太子打死我身邊的嬤嬤,就是殺人滅口。”
“奶孃說了,她是被人推下荷塘的。我差人看過,那條路平平整整,好好走路哪會跌下去?定是有人事先安排,推她下水,再讓薛六假意救童童,得一個好名聲……”
“還有那口心頭血……”
她很想說自己就是因為喝了那血,才變成如今這般可憐模樣,但那樣勢必會扯出她下毒禍害太子,便又打住。
“總歸,薛六此人我從小便認識,奸險狡詐,壞如蛇蠍。她要嫁入端王府,必會多生事端……”
“夠了!”崇昭帝突然拔高了聲音。
他揉了揉額頭,有些疲憊地看著平樂。
“朕說,夠了。你一個女兒家,守好本分。”
平樂尚不知父皇對自己乾的事情一清二楚,卻看得出來皇帝是真的不高興了。
帝王之怒,伏屍百萬。
君心不可測。
平樂懂得順勢而為。
她咬唇垂頭,露出一臉病容和悔意。
“女兒錯了,日後定當謹言慎行。請父皇息怒!”
崇昭帝道:“你回府記得備些禮品,派人送到薛府,好好感謝一番。好歹人家救過你的命,別讓人說公主不記恩德。”
救命之恩……
平樂暗自咬牙。
她會“報答”的。
會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薛六要嫁就嫁吧。
進了端王府,她有的是辦法整治她。-另一邊,薛府八姑娘薛月滿的婚事黃了。
她要死要活,親孃柳姨娘也是愁腸百結,求到大夫人面前。可傅氏如今也不管家裡的事兒,整個人形容憔悴,只是嘆了一口氣。
“命。都是命!”
便罷了。
薛慶治和老太太自然不肯讓八姑娘去鄭國公府做妾。
婚事不成,便託人去詢問廣文館博士趙家的意思。
當初趙博士是有意與薛府結親的。
他家兒子趙鴻模樣清俊,又有才氣,可那會兒薛八姑娘眼界高,看不上趙家的門第,如今“普濟寺私會”,還鬧出無名屍案,滿城風言風語,再去問人家,人家能樂意嗎?趙博士一面不想得罪人,一面又不肯與薛家結親,正值為難,便有清風坊的一個官媒上門,提了靖遠侯府的顧三姑娘。
顧三姑娘是靖遠侯的小女兒,剛到及笄的年紀。
趙家正愁著沒合適的親事,託人一打聽,都說那顧三姑娘原本是有一樁婚約的,因靖遠侯府出事,被男方家退了婚。
這陣子,顧三姑娘都在普濟寺陪著親孃齋戒,性子文靜,知書達理,和她那個胞兄完全不同。
且靖遠侯府的門楣,比尚書府還高。
要不是顧介出事,他們家未必娶得上侯府千金。
趙博士問兒子意思。
趙鴻只道:“一切都聽父親的。”
趙博士捋著鬍鬚,說道:“顧介雖涉金部司貪腐案,可陛下並沒有追究靖遠侯。且當年老侯爺立下赫赫戰功,靖遠侯也是鐵骨錚錚的大丈夫。這次的事情,他辦得就很是端正。為父倒有幾分佩服他。眼下京城裡的人,都躲著他們家,我們這時和顧家結親,說不定是樁好事。”
趙鴻點點頭。
“父親說得是。金部司案,靖遠侯只是受牽連,他家姑娘更是無辜。與其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這個時候結親,也算是大義之舉,讀書人風骨所在。”-薛府一片愁雲慘霧。
第二天,去趙家打聽訊息的人回來了,說趙鴻已經和靖遠侯府有了口頭約定,雙方都有結親的意願,婉拒了薛八姑娘。
話說得再漂亮,也掩蓋不住一個事實。
趙家嫌棄薛八姑娘名聲不好,不願結親。
為了避開她,幾乎是臨夜與顧家結成了姻親……
臉打得啪啪作響,薛月滿羞憤得成日以淚洗面,薛月娥去她屋裡想要安慰,可說來說去,也沒處說理。
最後也只剩下唾罵。
“都是薛六那個掃把星,害我們沒好日子過!”
“靈虛沒有說錯,薛六就是七煞災星。”
好在,薛六就要嫁出去了。
端王生辰近了,薛月沉已捎信回來兩次,詢問府裡準備的情況。
薛府八姑娘受挫,不影響錢氏歡歡喜喜準備薛綏的嫁儀。
梨香院裡。
薛綏正逗著靈羽玩。
錦書過來,說春夫人從普濟寺回靖遠候府了,是為女兒的婚事。
她託人捎給薛綏一個盤金繡的枕套,說是侯府顧姑娘親手做的,給她添嫁妝。
薛綏看著那精巧的並蒂蓮枕套,金線和絲線質地緊密、形態華麗,不由微微勾唇。
“顧姑娘手好巧,願她得一如意郎君,如此也當是給春姨的慰藉了。”
兒子不好,要是女兒的婚事也受阻,她真怕春姨活不下去。
在普濟寺,她與春夫人日日做伴,也得幸見過那位顧三姑娘。她性情溫和,心地純善,很像春姨。
如今春姨回府操持女兒婚事,分一分心,是好事。
那趙公子清流名士,將來不一定位及人臣,大富大貴,但人品貴重的人,自有神靈庇佑。
既然薛月滿瞧不上,就慢慢看別人幸福吧。
錦書看著薛綏,將食物攤在掌心,溫柔地讓靈羽來啄。
“以前只道姑娘靈慧,不料如此大度寬宏。”
薛綏笑了笑,“冤有頭債有主,不用遷怒於人。”
她厭惡的只是顧介,在她身上烙下疤痕的人也只是顧介,不是春姨,更不是他的妹妹顧若依。
她是回來復仇的。
不是讓仇恨膨脹,無可收場。
薛綏:啊,我終於要離開薛府了~~
李肇:夠了!!我說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