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這麼多年,她的腹痛症狀沒怎麼好轉。
因為她沒有用藥,那麼多的川烏,全都被她拿去提煉烏頭鹼了。
她竟然給他下藥!
他唯一給她的憐憫,竟成了日後殺死自己的刀!
於偉雄咬著牙,“賤人……賤人!”
看樣子他應該知道自己是被什麼人下毒了。
盛聿瞧著他咬牙切齒怨恨的樣子,無需多問,是他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那就是沈怡靜了。
他嗤了聲:“你拿她當棋子,她不會背叛你,卻又想證實自己在你心中的位置,當初你要是真心實意去救她,以她的痴情,絕對會讓你解毒,可惜你對她從未有過真心。”
盛聿複雜的眼神化作一片冰冷。
“是你的殘忍,害了你自己。”
於偉雄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了,他彷彿聽到了盛聿的話,又好像聽不清,耳邊是一道女人的聲音。
好像是很多年前,女人的聲音還顯得很年輕。
——我不想成為別人的女人,我只是你的,阿偉別讓我去好不好?
——我一定會幫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到時候你會風光娶我進門對不對?
——阿偉,你真的愛我嗎?
愚蠢的女人。
他如果真的愛她,會把她送到盛宏耀的身邊嗎?
他如果真的愛她,還會拿他們的孩子作工具嗎?
他從未愛過她啊。
於偉雄的身體漸漸不再抽動,身子折成令人匪夷所思的角度,變得僵硬,直到他一動不動,雙眼角膜渾濁。
喬邁神色凝重蹲在於偉雄的身邊,摸了一下他的頸側動脈。
他回頭看向盛聿,搖了搖頭。
盛聿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起來,攥得手心血肉模糊。
高大挺拔的身子彷彿一道孤零零立在黑暗中的影子。
“通知於家人。”
他緩緩轉身走出重症病房。
烏泱泱的保鏢往兩邊退開。
盛聿邁著長腿,一步步走出去。
重症病房厚重的門向兩邊敞開,大量新鮮的空氣瞬間湧入,加速驅散了裡面的血腥氣。
男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沈怡靜死了。
盛宏耀死了。
於偉雄也死了。
肩上的擔子彷彿一下子就卸掉,原來一身輕鬆是這樣的。
這樣的空。
恩佐看著他的背影,下意識就要跟上去。
就在這時——
“盛聿!”
一道清麗的嗓音從電梯口那邊響起,穿透空氣,像一枚子彈擊中盛聿的心臟。
盛聿垂下的眼眸一怔。
他一抬頭,一道淡紫色的身影朝他飛快走來,那一抹裙角貼上他的西褲的瞬間,懷裡有了溫度,空蕩蕩的心臟被填滿。
“我帶寶寶來找你了,盛聿。”祝鳶緊緊抱住盛聿,眼含熱淚,臉埋進他的胸膛,“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