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還有津南府的貢院,年年皆是如此。”
直到天黑,三人才一起離開,刑部侍郎已經掌握不少寫摺子的素材,打算埋頭苦寫,詢問沈霧:“我們就住在巡撫府?”
“廂房已經備下了,讓人直接帶你們過去。”
沈霧叫來一個侍女,分別帶走了兩人,容復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端著盞茶在喝。
沈霧想著那三人的說辭,也坐在位子上沒有動。
這時,門房來報:“流心姑娘,知府大人說,還有幾句話要跟您稟告。”
“他不是走了嗎?”
“小的瞧見大人從小路又拐回來了。”
沈霧起身跟了出去,知府一路小跑上來,四下張望,小心翼翼道:“大人,方才那兩個都在,有些話我不敢說。其實說起好,布政司的周大人和都指揮使王大人,都跟謝彪和焦徽來往很多。我常聽說他們在一起飲酒。”
沈霧眸光一凜,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令牌,冷聲道:“他們還有什麼交集?”知府嚥了嚥唾沫,從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大人,這是小人偶然間得到的賬本,上面記著周布政使和王指揮使每月都會給焦徽送去銀子,數額……數額巨大。”
沈霧展開紙張,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數字上掃過,神色愈發陰沉。容復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目光掃過賬本,低聲道:“看來這津南府的水,比我們想象中還要深。”沈霧將賬本收進懷中,對知府道:“此事你暫且爛在肚子裡,莫要再跟旁人提起。”知府連連點頭,如搗蒜般行了幾個禮,才匆匆離去。
夜色漸深,沈霧在房中來回踱步,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容復安靜地坐在一旁,不時為她添上一盞熱茶。忽然,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沈霧和容復對視一眼,同時抽出腰間長劍,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
只見一道黑影在屋簷上快速掠過,沈霧和容復立即追了上去。黑影輕功了得,在錯綜複雜的屋頂間穿梭自如,但沈霧和容復也不是泛泛之輩,緊追不捨。追到一處偏僻的巷子裡,黑影停了下來,轉過身,竟是一個蒙著面的黑衣人。
“你們就別追了,這津南府的事,不是你們能管得了的。”黑衣人聲音低沉沙啞。沈霧冷笑一聲:“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不管。你是誰?為何要監視我們?”黑衣人沒有回答,突然出手,手中寒光一閃,竟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容複眼疾手快,揮劍擋住黑衣人攻勢,沈霧趁機繞到黑衣人背後,長劍直指其咽喉。黑衣人見勢不妙,猛地向後一躍,從懷中掏出一個煙霧彈扔在地上。濃煙瞬間瀰漫開來,待煙霧散去,黑衣人早已不見蹤影。
沈霧皺眉道:“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繼續查下去。這背後的勢力,恐怕連焦徽和謝彪都只是棋子。”容復點頭道:“明日我們去會會那周布政使和王指揮使,看看他們有何反應。”
第二日清晨,沈霧帶著青竹、霽風,與容復一同來到布政司衙門。周布政使聽聞沈霧到來,急忙出門相迎,臉上堆滿了笑容:“不知流心大人今日大駕光臨,有何指教?”沈霧目光如炬,直視著他的眼睛:“周大人,我聽聞你與焦徽、謝彪來往密切,可有此事?”
周布政使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強裝鎮定道:“大人這是哪裡的話,下官與他們不過是公務上的往來,並無私交。”沈霧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那本賬本,“那這個又作何解釋?”周布政使看到賬本,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一群手持兵器計程車兵將布政司衙門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王指揮使,他大步走進來,看到沈霧手中的賬本,臉色陰沉得可怕:“流心大人,你這是何意?隨意闖入布政司衙門,還誣陷朝廷命官!”
沈霧不慌不忙道:“王指揮使來得正好,我正想問問你,在輝山養私兵,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王指揮使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惱羞成怒道:“一派胡言!你不要血口噴人!”說著,便示意手下士兵動手。
青竹、霽風立即拔出劍,護在沈霧和容復身前。一場惡戰一觸即發,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少卿帶著一隊人馬趕到。原來,沈霧早已派人通知他們,以防不測。
王指揮使見對方援軍到來,心中有些發怵,但仍不肯罷休。沈霧朗聲道:“王指揮使,你勾結焦徽、謝彪,貪汙受賄,養私兵意圖不軌,如今證據確鑿,還不束手就擒!”周圍計程車兵們聽了這話,面面相覷,手中的兵器也有些握不穩了。
王指揮使見大勢已去,突然將手中長槍向沈霧擲來,容複眼疾手快,一把將沈霧拉到身後,揮劍將長槍擋開。與此同時,青竹、霽風等人一擁而上,將王指揮使和他的手下制服。
回到巡撫府後,沈霧立即著手審訊王指揮使和周布政使。然而,兩人卻像商量好似的,無論怎麼審問,都咬緊牙關,只承認與焦徽、謝彪有利益往來,對於背後主使隻字不提。沈霧知道,這二人是在等救兵,或者說是在賭背後的人會來救他們。
就在這時,冰窖那邊傳來訊息,謝彪的屍體不翼而飛。
沈霧連夜召集青竹、霽風、容復以及刑部侍郎、大理寺少卿等人商議對策。燭光搖曳下,眾人圍坐在巡撫府書房,氣氛凝重如鉛。
“屍體失蹤絕非偶然,對方在暗處,我們卻連敵人是誰都不清楚。”沈霧指尖輕點桌面,目光掃過眾人,“但越是如此,越證明他們心虛。”
刑部侍郎捏著鬍鬚,眉頭擰成麻花:“可如今證據被銷燬,王、週二人又不肯鬆口,我們該如何是好?”話音剛落,窗外突然傳來瓦片輕響。霽風反應極快,瞬間破窗而出,卻只在牆頭撿到半片染血的衣角。
容復接過衣角細看,瞳孔微縮:“是南疆特有的火蠶絲,韌性極強,尋常刀劍難斷。”他抬眸望向沈霧,“看來背後之人不僅在朝中有人,還與南疆勢力有勾結。”
沈霧臉色愈發冷冽。南疆與大胤邊疆衝突不斷,若真有人暗中通敵,此事一旦坐實,足以動搖國本。她沉思片刻,突然問大理寺少卿:“你可記得,焦徽任津南巡撫這十年間,朝廷往邊疆調了多少糧草?”
少卿一愣,急忙翻出隨身帶著的舊檔查閱:“這十年間,津南府上繳的糧草數額逐年遞增,但...但據我所知,邊疆駐軍數量並未增加。”
“多出來的糧草去了哪裡?”沈霧的聲音像淬了冰,“焦徽在輝山養私兵,而南疆需要糧草,你們就沒發現什麼關聯?”眾人瞬間反應過來,臉色皆是鉅變。
正當眾人震驚之時,門外侍衛突然來報:“大人!知府派人送來密信,說布政司地牢裡有人想見您!”沈霧心頭一動,立刻帶人趕往布政司。地牢中,一名渾身是血的獄卒蜷縮在角落,見到沈霧後,顫抖著遞出一張帶血的紙條。
紙條上字跡潦草:“城西...廢棄城隍廟...有人交易...”話未寫完,獄卒便氣絕身亡。沈霧攥緊紙條,看向容復:“走!”
城隍廟內,腐木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月光透過殘破的窗欞照進殿內,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中央跪著一個被鐵鏈鎖住的人——正是本該被關在牢裡的周布政使!他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嘴角溢位黑血,見沈霧等人到來,竟露出詭異的笑:“流心...你以為抓住我們就能查到真相?太晚了...”話音未落,脖頸一歪,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