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平安說道:“你我接下來就要好生打扮打扮,就扮乾坤道宗某位真君在外歷練的弟子,專門去各處道宮走一走。”
“一面是為了打聽素琴仙子和朱䴉妖君的下落,一面則是打探這些道宮的底細。”
李見純聞言有些為難:“你我一不知道乾坤道宗內部所用的仙篆是哪種,二也不清楚乾坤道宗的弟子都有哪些隱藏的痕跡、手段,想要假扮乾坤道宗的弟子可不是易事。”
而黃平安卻是笑道:“無妨,且不提林昭師叔手裡就有兩個乾坤道宗的真君,而且我們面前不還有一位乾坤道宗的真君弟子麼?”
見黃平安把主意打到了平玉頭上,李見純也是露出笑意來:說來也是巧,這位平玉道長若不是心血來潮喬裝打扮與他二人碰了一面,他們還真不會把主意打到這位身上,看來這還真是機緣巧合了。
...
朱州,九頭山。
七絕洞中,江生與林凡對坐而奕。
論起棋技,江生自然是比林凡要強,不是因為江生比林凡多聰慧的緣故,而是在宗門長老教導時,江生更能耐得住性子,而林凡則不行。
此番奕棋,林凡依舊是猛衝猛打的路子,路數大開大合端的是剛猛無比。
而江生則是沉穩冷靜,一步步的落子佈局,耐心等待著林凡自己入彀。
“元辰,你那兩個徒弟還真有些想法。”
“假扮成乾坤道宗在外歷練的弟子,混入內部替我們打探各處道宮的虛實...”
“這個想法若不是你那倆徒弟提出來的,我真以為是誰失心瘋了要去故意送死。”
“可放在你這兩個徒弟身上,還真有可行的可能,真是...”
說著,即便一貫是性情中人的林凡都覺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能是笑著喝酒。
江生瞥了林凡一眼:“這個法子,的確是冒險了些,可他二人身上沒沾染我蓬萊氣息也是真的。”
“他們之前一直在南域陸洲,後來被我接到小蓬萊一直來培養仙靈之氣,這些年來他二人氣機純正,只是缺了些痕跡。”
“你若是能想個辦法,從那楓元、墨元嘴裡問出來一些東西,那麼他二人的計策,就有五成的可能性成功。”
林凡有些好奇的看向江生:“元辰,我可是記得你不愛賭的,怎麼眼下五成的可能性你也要搏一搏了?”
江生淡然一笑:“我是不愛賭,但總有些事也要去搏一搏,既然弟子們想著出人頭地一鳴驚人,我這做師父的,怎麼也要幫襯一把才是,再不濟被人戳穿了,我再把人帶回來也就是了。”
江生說的雲淡風輕,好似炎州是什麼隨意馳騁之地。
這幅沒把炎州百千道宮、無數真君放在眼裡的舉動,反而讓林凡覺得放心:“既然元辰你都這般說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走,隨我去見見那兩位乾坤道宗的道友。”
旋即,林凡帶著江生來到了七絕洞下的地牢之中。
說是地牢,實際上除卻不太寬敞之外,並不潮溼,甚至可以說格外的乾淨整潔。
雖說楓元和墨元是身陷囹圄,淪為自家俘虜,但同為玄門正宗,不說把二人給放了,至少也不會嚴刑逼供,真正像龍元那樣毫無胸襟的,下場已經是一目瞭然。
以墨元和楓元如今的道行修為,不吃不喝幾千年也不過是尋常,二人在這地牢之中基本上也無人來見,所以不是在打坐就是閉目養神。
一連渡過了好一段安生日子,就在墨元和楓元以為林凡、靈鈺把她二人給忘了時,地牢裡卻又響起了林凡的聲音。
“多日不見,楓元道友,墨元道友,近來可好?”
楓元和墨元抬頭望去,卻是徑直略過了林凡,看向了林凡身後的江生。
與林凡那劍眉星目、剛毅俊朗不同,江生的氣機更為出塵,那清冷容貌也不似人間應有的,倒像是天上才有的仙人。
雖說楓元和墨元本來就是仙家,各種容顏骨相不知見了多少,其中出塵者、非凡者,不知凡凡,可真說起來,還真沒有一個能與面前這位能比的。
不僅僅是骨相、氣機,在楓元看來,江生那種由內而外的道心意蘊才是最吸引她的地方,僅僅是第一眼,楓元就知道江生必然是了不得的存在。
“許久不見,靈昭真君一來便帶了朋友過來,還真是看得起我們。”
“說來,這位真君,應當就是傳說中的靈淵了吧?”
楓元的話讓林凡有些詫異,看了眼一旁波瀾不驚的江生,林凡好奇道:“楓元道友怎麼認出來的?”
楓元輕笑一聲:“雖說我不曾見過靈淵真君,卻也知曉靈淵真君與靈昭真君乃是至交好友,更知曉靈淵真君乃是當代蓬萊乃至山河道家第一人。”
“氣機清玄,面如平淵,再加上這份從容淡然好似萬事萬物都不放在心上的氣度,不是蓬萊靈淵真君,又會是誰?”
江生向前一步行了道揖:“蓬萊靈淵,見過楓元、墨元兩位道友。”
饒是在囚牢之中,楓元和墨元也保持著基本的儀態,隨著江生先行見禮,二人也是回了道揖:“乾坤道宗,楓元、墨元,見過靈淵真君。”
三人見過禮,江生打量了下囚牢,隨即示意林凡把楓元和墨元放出來。
林凡自無不可。
楓元和墨元走出那牢籠,還未開口就見一道劍光閃過,下一瞬二人只覺渾身一輕,凝滯的法力重新流轉,禁錮的神魂也迴歸自由,看著散落一地的捆仙繩、禁靈鎖等禁制,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江生:一見面便卸掉二人枷鎖,這位大名鼎鼎的靈淵真君到底要做什麼?
看著楓元和墨元那略帶戒備的神情,江生收起法劍坦然落座:“二位道友是乾坤道宗的洞玄道果,元字輩真傳,同為玄門道家,哪怕涉及道統之爭,終究是要互相留一些顏面的。”
“那些東西,我便替兩位道友卸下來了。”
墨元神情狐疑,聲音冷清:“靈淵真君就如此相信我二人?不怕我二人逃了?”
聞言,江生微微一笑,神情也不惱:“我非是相信兩位道友,而是相信我自己。”
“我在這,誰也逃脫不掉。”
“二位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