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少年道人背後的‘真身’,伸出手臂。
抓住了地魄天傾。
看著那一座山化作的橫刀上,旱魃火緩緩燃起。
曾經見識過巨大旱災的中嶽面色變化,終於意識到了分量,就算是泰山道果崩塌,他們也沒有膽魄在泰山內部,和泰山府君廝殺,於是語氣稍急,道:
“我等,我等並不是為了道果而來,而是聽聞泰山府君迴歸,知道泰山府君手中有一柄用一座山煉化的刀,來這裡送禮的!”
南嶽司天王道:“是極,是極。”
周衍的法力耗盡,即便是有地脈加持,施展仙神之法壓力很大,背後的法相緩緩化作流光消散開來,累得神魂要散開,笑意自然帶著三分慵懶:
“哦?是什麼?”
中嶽嵩山山神中天王微微撥出一口氣,流光一動,老者手中多出了一套胸鎧披掛,他根本不是為了送寶來的,隨身帶著的,肯定都是自己的至寶。
肉疼!
捧著寶貝的手都在抖。
但是事到如今,只能如此,要麼在泰山和泰山府君撕破臉,要麼暫且割肉放血,忍上一忍,他隱隱約約感覺到泰山府君有些不對勁,猜測對方狀態不好,卻又沒有把握,只是勉強道:
“我等四個,聽說府君手中兵器厲害,卻沒有一身寶甲披掛,來此相送。”
“呵府君乃是五嶽之首,有兵器沒披掛,不大合適,且看這一身鎧甲,乃是嵩山中原地脈所化,融了神農鼎一角,府君看。”
卻見鎧甲上隱隱有群山紋路,明滅不定。
萬里河山浮甲走,千峰靈氣匯中流。
白鹿銜芝護紫府,地脈不絕戰未休。
南嶽山神捧出一身戰袍,採祝融峰頂天火絲所編制,借文衡筆描朱雀真形,織就披風,通體暗紅色,卻沒有陰祟之感,反倒是洶湧磅礴的火焰護身。
赤墨翻卷焚陰瘴,星斗流火照冥川。
文光護定真靈性,萬幻如塵風吹散。
華山山神注視著泰山府君,估量在泰山府君道場打不過,也取出了一件東西。
是他劈開擎天峰,取核心石髓為胎,太華神鋒淬火九千回,鍛成的獸吞肩甲,雙肩猙獰獸首吞肩,獸口銜金紋玄鏈,鏈尾沒入虛空。
左吞青龍右啖虎,金鍊穿空裂玄穹。
萬般劫數鏈中鎖,反削神魔三魂枯。
北嶽山神臉頰抽動了下,他家底子最薄了,但是看到那泰山府君平靜目光,看著其他三嶽山神的目光注視,還是摳摳搜搜,取出了一套脛甲戰靴。
是他鑿穿寒淵,取玄冰精英,合玄龜甲鱗,煉成的寶貝。
唯一的那種。
霜痕一步九幽凍,龜蛇盤影鎖虛空。
一步凝滯弱水浪,踏足身去歸墟中。
四個寶貝泛起流光,周衍能看到這四位山神手掌死死扣著四個寶物,手指都有些發白,不肯給出來,但是中嶽山神還是給其他三位傳音,道:
“幾位道友,暫且忍一忍……”
“這泰山府君有仙神神通,但是我感覺到他的真身似乎偏弱,看來並不是那位真正的傳說,而是後來新生之神,和我們一樣,都是新一代五嶽山神。”
“這裡畢竟是泰山,咱們過來,泰山本身的靈性產生排斥。”
“在這裡和他發生衝突可不好。”
四嶽山神忍耐,將這寶貝封上,道:“獻給尊神。”
這一代的中嶽山神道:“好寶物,好寶物,府君不如穿戴一齊試試看?”他袖袍一掃,四件寶物化作光團,朝著周衍衝來。
這樣的寶物,本身的元氣就有衝擊的效果。
凡人神魂,一衝就散。
周衍感覺到自身的壓迫,眉心刺痛,看著那看似寬和的老者,心神微動,駕馭【泰】字玉符,也難以抵禦這這四道寶物化作的流光,若是運轉佛陀相,則是難免露怯。
這些修行高的,心思也多。
少年道人閉上眼。
握著地魄天傾,地脈氣息衝起,泰山地脈之氣主動庇護。
轟的一聲,這四件寶物在周衍身前三尺內,齊齊散開來,氣浪翻卷,掃過整個洞府,少年府君睜開眼睛,諸多寶物化作流光,齊齊落在周衍身上。
他第一時間就感覺到,自己現在的神魂還撐不起這四件寶物,右手握著地魄天傾,和泰山的地脈相聯,才沒有被這四件寶物直接壓碎了神魂。
泰山山脈本身的地脈在此刻全力支援他。
周衍右手按著地魄天傾,左手平靜按著神位扶手,這才穩住身子,感覺到了這四嶽山神,大道之爭的壓迫,和若手段平平就被壓死的壓力,眸子裡帶著了一絲戾氣。
可外人不知,只看到那少年府君平靜坐在那裡。
鬢髮微揚,身上甲冑素淨和威儀共同具備,胸鎧浮雕五嶽走千峰,左肩龍首低咆,右肩猛虎按爪,腰環玉帶,足踏玄色戰靴,披錦繡赤色火紋戰袍。
泰山之力化作玉冠,將垂落黑髮束起。
右手按著一柄刀,氣焰華貴肅殺。
乃為泰山府君,殺伐征戰之相。
老土地和負山君看呆了。
四嶽山神眼底忌憚,卻也不得不行禮。
周衍明白這四個存在的目的,是為了吃泰山絕戶,所以泰山求自己來幫忙,分明是做強盜的勾當,卻還幾次三番試探,攻擊,暗算。
雖然感覺到甲冑無比沉重,卻有一股桀驁之氣在胸口升騰,他非但沒有軟弱,反倒散發一股戾氣和輕蔑,右手按著刀,以地魄天傾連線地脈支撐自己,左手平平伸出。
【泰山府君】,四嶽山神,彼此對視。
府君嘴角勾起,且道:
“諸君,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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