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個人成名的時候,武祖尚未崛起。
他年少成名,曾經以一雙鐵拳縱橫數十年,從無敗績。
當時的人都認為他是天下最強的煉體強者。
武祖名震天下的起點,就是從擊敗袁江開始的。
那一戰之後,袁江便一蹶不振,後來雖然也勉強突破到了天命境初階,但終生困在了天命境初階,再沒有踏上更高的層次。
而武祖,早就已經建立了武宗,成為太虛聖境的一方巨搫。
袁江不甘心死去,恐怕也跟他這個心結有關。
甚至,他跑到外域來對付田蒼辰,未必就跟這沒有關係。
總的來說,袁江在太虛聖境,也算是一個大人物。
算起來,他已經活了一千多年。
要知道,武祖現在都要過千年大壽了,袁江比武祖大的多。
從一千多年前活到現在,這真的是不折不扣的老怪物啊。
蘇牧心中忍不住感慨道。
他兩輩子加起來都還沒有活到一百年,面前這個人,竟然活了一千多年,比大玄王朝的歷史都悠久,想想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鐵拳無敵袁江,竟然落到了這種地步。”
蘇牧輕聲說道。
若是袁江現在已經不是肉身之軀,也感覺臉上一陣發燙。
他冷哼一聲,“風水輪流轉,你今日春風得意,來日未必不會和我一樣。”
他活的時間太久了,見證過太多曾經的天才後來銷聲匿跡。
就算他袁江,當初何嘗不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如果不是出了一個武祖——
“這倒也是。”
蘇牧不以為忤,笑呵呵地說道,“誰敢說自己常勝不敗?就算是武祖怕是也不敢說這種話。
袁江,你可知道,這寶藏裡面都有什麼東西?”
“我知道不知道也沒必要告訴你。”
袁江傲然道。
“我只是想說,武祖的實力本來就已經不俗,如果讓他再得到這個寶藏,他只怕真的要成為天尊之下第一人了。”
蘇牧淡然笑著。
“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袁江道,“是你阻止我與田蒼辰爭搶寶藏,現在又說這種話來挑撥離間,你到底是希望我得到寶藏呢,還是希望田蒼辰得到寶藏?
亦或者,你想讓我們拼個兩敗俱傷,然後你漁翁得利?”
畢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反應確實是夠快。
蘇牧心中暗自道,果然不能把這些老傢伙看輕了。
自己只是隨便一句話,竟然差點讓袁江發現真相。
想要利用他們,果然得小心翼翼。
“我只是隨口一說罷了,你們誰得到寶藏跟我有什麼關係?
至於我,不是我吹牛,一個上萬年前留下的寶藏,我還真看不上眼。”
蘇牧道,“別人都以古為尊,我卻不這麼想,一代新人換舊人,長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
經過上萬年的發展,如今的武道,肯定比萬年以前更加昌盛,沒必要覺得古人一定就比今人強。
當年認為珍貴無比的東西,現在看來,那也未必。”
“你這種囂張狂妄的勁頭,倒是跟武祖有幾分相似。”
袁江冷笑道,“他也是瞧不起古往今來的功法,所以自創了混元金身。
他自己也不想想,他的混元金身,還不是模仿了八九玄妙功?
你瞧不上這個寶藏,那只是因為你不知道這個寶藏裡面都有什麼東西。
如果你知道了,你肯定也不會輕易放棄。”
“那你倒是說說,這寶藏裡面都有什麼。
萬一我動心了,說不準我會倒戈相向,到時候,你可能得不到寶藏,但你的敵人田蒼辰,肯定也得不到。”
蘇牧笑著說道。
“哼,雖然我知道你在套我的話,但我不在乎。”
袁江冷哼道,“你不是十二賊留下的寶藏裡面都有什麼嗎?
我可以告訴你,七十二賊留下的寶藏當中,至少有一尊天尊的屍體。”
“你也知道?”
蘇牧有些意外地看著袁江,“我還以為只有田蒼辰知道呢。”
“田蒼辰那黃毛小兒都知道的事情,我豈能不知?”
袁江不屑地說道,“在太虛聖境,但凡是有些身份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天尊屍體只是寶藏當中的一樣東西而已,其他寶物,數不勝數。
不誇張地說,就憑你,一千年都積攢不了如此多的寶物。”
蘇牧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袁江如果說的是真寶藏,那或許有幾分可能,但現在這可是個假寶藏。
不是蘇牧吹牛,就這假寶藏裡面的寶貝,除了那天尊屍體,其他的東西,蘇牧自己用不了一百年就能賺得出來。
不過這種話,也用不著向袁江炫耀。
“你們也都只是道聽途說而已,並沒有人親眼見過七十二賊留下的寶藏。
說不準寶藏根本不像你們說的這麼珍貴,也說不準,這寶藏早就被人偷了。”
蘇牧輕描淡寫地說道。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袁江道,“不過可能性極小,如果真的有人得了七十二賊的寶藏,那他自身必定會有某些特異之處表現出來,他得了寶藏的事情根本隱瞞不了……”
袁江話還沒有說完,目光就唰地落在了蘇牧的身上。
特異之處?
這蘇牧,豈不是渾身都是特異之處?
流民出身,只用了短短數十年就修煉到了天玄境。
而且精通多種武技,還修煉了天下最難修煉的八九玄妙功。
這是正常人能夠做到的?
就算蘇牧是武道天才,他修煉所需要的資源又是從何而來?
正常情況下,外域的資源,根本養不出這麼一個天玄境!
如果——
袁江是說如果,如果蘇牧早早地得到了七十二賊的寶藏,那這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七十二賊的寶藏,供養出一個天玄境強者絕對是輕而易舉。
而且,蘇牧這混蛋,還有悟道茶!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平白撿到一個寶藏的事情,我也想遇到,可惜,沒有。”
蘇牧聳聳肩,說道,“我能有今日的成就,跟七十二賊的寶藏可沒有關係,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
你也不想想,我要是有七十二賊的寶藏,我還用得著為了區區一些資源,就給田蒼辰當保鏢?
袁江,你們這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天才不會明白,像我們這種草根,想要修煉,那就不能要臉,什麼事都得做,只要別人給錢。”
袁江皺起眉頭,回想著藥神從玄帝楊秀虎那裡得來的關於蘇牧的訊息。
蘇牧說的,倒也是事實。
他從一開始修煉武道,就是個為了修煉資源不擇手段的人。
當初他在武陵城就是出了名的貪財和心狠手辣。
這麼想的話,他又不像是得到了七十二賊的寶藏。
或許,他只是運氣好得到了八九玄妙功的傳承,至於七十二賊的寶藏,他可能是真的沒有得到。
“我有沒有得到寶藏,看看田蒼辰就知道了。”
蘇牧可不想被袁江誤會,連忙說道。
他們兩個一片祥和,寶藏的入口處,卻依舊在打鬥。
不過玄帝楊秀虎和藥神,已經悄悄闖入了寶藏的入口處,進入了寶藏之中。
“袁江,去看個熱鬧?不過先說好,你我等下都不能動手。”
蘇牧笑著說道。
“哼,你不動手,我便不會動手。”
袁江道。
兩人邁步向著寶藏入口走去,袁江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縮小,最後變化成常人大小。
他們走到寶藏入口的時候,眾人也直接被兩人分隔開來。
嶺南三州的人站在武宗金剛和梁景略等的身後,擠眉弄眼。
蒼穹宗和大玄王朝的人,對著武宗金剛和梁景略等怒目而視。
“你們就在這裡等著,不用動手了,一切等我和田蒼辰上來再說。”
蘇牧淡淡地說道。
梁景略和武宗金剛下意識地點點頭。
明明他們不需要聽蘇牧的命令,但下意識地,蘇牧說什麼,他們就忍不住想要遵從。
甚至,連大玄王朝和蒼穹宗的金甲神將們,也都沒有了動手的念頭,彷彿蘇牧那一句話是天條一般。
“等著。”
袁江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然後他跟著蘇牧一起,邁步進入了那條黑漆漆的通道。
…………
一條斜斜向下的通道,長有二三里。
蘇牧和袁江一路前行,感覺已經深入地下。
眼前一片漆黑。
好在蘇牧和袁江的修為都高深莫測,就算沒有半點光亮,兩人的神念依舊“看的”清清楚楚。
忽然。
前方傳來沉悶的響聲,彷彿肉體碰撞一般。
蘇牧和袁江同時加快了腳步。
又向前走了半里,眼前忽然一亮,空間也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
兩人現身的瞬間,原本纏鬥在一起的三人瞬間分開。
田蒼辰站在左邊,藥神和玄帝楊秀虎站在右邊。
他們現在正身處一個莫大的地下空間之內。
這地下空間長寬各有百步,頂上鑲嵌著一顆顆人頭大小的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射的如同白晝一般。
除此之外,整個地下空間卻都是空蕩蕩的一片,連傳說中那天尊的屍體都不見蹤影。
袁江看向蘇牧,眼神中投射出質疑之色,彷彿在說,你還說你沒有得到七十二賊的寶藏,瞧瞧吧,這裡空無一物!
“袁長老,田蒼辰將寶藏收走了,快,攔住他!”
就在這時候,藥神忽然大聲叫道。
“蘇牧,攔住他們一個時辰,你的任務就完成了,我先走一步!”
田蒼辰也幾乎是同時大聲叫道。
他身形一晃,就向著外面掠去。
藥神和玄帝楊秀虎豈容他帶著寶藏離開,身形晃動,就要追上去。
忽然。
他們眼前一黑,一道人影攔在了他們身前,不是蘇牧,又是何人。
“我說了,你若動手,我也會動手!”
狂風大作,袁江身形晃動,一拳向著蘇牧砸來。
藥神和玄帝楊秀虎也是沒有絲毫猶豫,同時爆發出最大的力量,向著蘇牧發起了攻擊。
蘇牧攔在出口處,背後的田蒼辰已經快要衝回到地面之上。
面對三大強者的聯手一擊,蘇牧表情平靜。
“三位,那就在這裡留一個時辰吧。”
蘇牧說道。
轟隆!
他抬起手臂,一拳轟出。
狂暴的力量瞬間碰撞在了一起。
蹬蹬蹬!
袁江、玄帝楊秀虎和藥神同時後退數步。
狂暴的力量散逸開來,撞在四周的牆壁之上,一瞬間,大地震盪,山洞開始崩塌。
蘇牧的身體如同被風吹起一般,向後飄出數丈,與此同時,他雙手揮動如電。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道陣旗飛出。
以蘇牧現在的實力,其實以一敵三,他也有把握能將三人鎮壓。
但那樣的話,他突破到天命境的秘密就無法隱瞞了。
蘇牧現在並不想暴露他的真實境界。
所以他選擇了施展陣法。
反正,就這三人的實力,他用陣法,照樣可以困住他們一個時辰。
嗡!
一聲輕響,一片光芒和崩落的土石混合在一起,瞬間將袁江、玄帝楊秀虎和藥神三人籠罩在內。
三人連聲怒吼,奮力攻擊,但那光芒竟然堅韌無比,硬是扛下了他們的攻擊。
山洞崩塌,那些山石砂礫其實傷不到他們三個,哪怕在地下數里,他們也能輕易脫困。
但現在,加上了陣法之力,那可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陣法混合著崩落的石頭、砂礫,直接將三人淹沒。
蘇牧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容,身形晃動之間,土石紛紛滑向了兩側,他直接飛出了地面。
踏足地面的瞬間,蘇牧正好看到田蒼辰將一眾金甲神將震飛出去,然後身形沖天而起,霎時間消失不見。
而武宗金剛和梁景略等人,也拼命擺脫各自的對手,向著田蒼辰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嶺南三州的眾人,則是十分明智地退到了一邊。
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可以看戲了。
眼見蘇牧安然無恙地出現,眾人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蘇牧,袁長老和藥神呢?”
眾金甲神將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蘇牧,大聲喝問道。
“他們一大把年紀了,我又不是他們爹,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蘇牧聳聳肩,輕描淡寫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