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阿爾託還將人類分出了階層,人民被分成了四個階級,第一階級、高高在上的,乃是國王與祭祀,作為國王,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是神明在人間的兒子。
而祭祀,則是國王與神明溝通的使者,掌握著神明的語言。
第二階級,便是灰平原上最初跟隨阿爾託的人類,在阿爾託建立王國的過程中立下功勞的貴族階層,阿爾託最初將他們分成公爵、伯爵、男爵三個級別,後來又衍生出了侯爵……即外來侯爵,名義上臣服國王,實際上游離於王國體系之外的獨立個體。
第三個階級,則是人類平民。
第四個階級,則是罪人,一切反對國王與貴族統治最後落敗之人以及他們的家人,都是罪人階級,要從事王國最低等的工作。
而在四個階級之下,還有不被列為階級的第五階級。
即血族與狼人。
阿爾託建立了貿易體制,透過在登山之時看到的神明啟示,將黃金和白銀製定為王國貿易的貨幣。
而後,阿爾託也制定了法律,嚴格約束百姓。
在全面發展之下,不過短短十年,人類的文明得以迅速衍生,人類繁衍昌盛,不斷壯大。
逐漸的,人們對阿爾託的稱呼,從‘瘸腿王’變成了‘立法王’。
在阿爾託成為國王的第十八年,狼人終於意識到自己從前完全看不起的人類如今已經崛起,因此發兵征伐奧利安王國,兩國第一次爆發了大規模戰爭,數萬人在灰平原上大戰。
戰爭初期,人族雖然得以發展,但還是不如狼人的種族天賦,而就在關鍵時刻,阿爾託手持權杖與奧利安之盾,帶領人類反敗為勝,一路反攻,直至打到了沃爾凱尼亞首都,滅亡了狼人王國。
而後,阿爾託又乘勝追擊,一路打到了德古,滅亡了血族。
至此,騎在人類頭上的狼人、血族淪為了少部,從此只能躲藏在黑夜之中,躲避人類的追捕。
阿爾託成為國王的第三十九年,人類正式成為了這片土地的主宰。
而阿爾託這樣一個瘸腿的鐵匠之子,歷經千辛萬苦,爬上了聖峰,完成了神明的考驗,得到了聖盾所以成為了國王的故事,也在整個土地之上口口相傳。
無數人對奧利安聖峰心馳神往,甚至狂熱的朝聖者打算登臨此山,接受神諭。
只不過在知曉有無數人想要登臨神山之時,阿爾託勃然大怒,表示神山神聖無比,只有血脈尊貴的王族才能登峰,賤民又豈能隨意攀登?
因此,其派出上千精兵守候在此,抓捕一切想要攀登奧利安神山的人。
輕者流放,重者斬首。
而後,阿爾託更加放縱,他驅使著大量的狼人、血族奴隸修建自己的宮殿,狼人白日干活、血族夜間幹活,而他本人,則是痴迷於酒色之中,待在宮殿之中,不理朝政。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阿爾託越發感覺自己力不從心了起來。
他開始恐懼。
作為這片土地至高無上的存在,除了死亡,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值得他恐懼了。
阿爾託開始懷念,懷念年輕時那個雄姿英發的自己,懷念那個無所不能的自己。
他恐懼死亡,他想回到過去。
他想長生不死,他想成為神明一樣的人物!
於是,他開始了瘋狂的尋找神明的道路。
他再一次登上了神山,在山上發瘋似的尋找,卻一無所獲。
神明,似乎早就已經離開了人間。
沒有找到當初的那位神明,阿爾託十分瘋狂,他開始寄託於其他神明,翻閱了大量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典籍。
無論是人類上古時代的豐饒與豐收之神、戰爭之神,還是血族崇拜的月亮女神、狼人崇拜的混沌之父,阿爾託都給予了瘋狂。
在他統治的第四十三年和第四十八年這五年間,他都一直在執著於神明,在全國範圍之內修建各種神殿,甚至於放出詔書,但凡能找到神明並且讓自己見到的人,他將冊封其為‘德古親王’,一躍成為一尊僅次於自己的國王!
一時之間,無數人都投入了‘尋神之旅’,甚至還有膽大包天的騙子,利用了某些手段誆騙阿爾託,讓他誤以為尋到了神明的蹤跡。
最厲害的一個騙子,甚至讓阿爾託將女兒嫁給了他,並且封他當了富庶之地的伯爵。
但後來,阿爾託發現這些人都是騙子之後,非常憤怒,將所有的騙子全都誅殺,讓他們體會到了王者之怒。
在阿爾託統治的第四十九年,阿爾託漸漸從尋找神明的狂熱之中恢復了神智,他開始回顧自己創立的國家。
原本蒸蒸日上的王國,如今已經變得一團亂麻。
阿爾託忽然清醒了過來,開始重振吏治,休養生息,讓王國再度繁榮。
就這般,又過去了兩年,整個奧利安王國已經開始慢慢恢復生機,而阿爾託王的生命,也已經走到了盡頭。
他冥冥之中,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感召自己。
於是他這一生,最後一次登上了奧利安聖峰之上。
在寒風凌冽的高峰之上,阿爾託滿頭白髮,皺紋如溝壑般爬滿他的臉龐,渾濁的雙眼覆著一層白翳。
他的懷中還抱著當年神明賜予他的‘奧利安之盾’,盾牌還是那麼熠熠生輝,但持盾的人卻已經年邁垂死。
阿爾託顫抖著身子,望向那曾經被賜予神諭的位置,低聲道:“神明啊,若是您對我的功績滿意,請再見我一次吧,就一次也好……”
他長嘆一聲,卻在恍惚間瞥見一道身影朝自己走來。
阿爾託頓猛然抬頭,儘管衰老的記憶已經遺忘了很多事情,但這道身影,卻被他牢牢的記在心裡。
“阿爾託,你做的不錯,身為人類的第一位國王,你的名字,必將銘刻在歷史的豐碑之上。”
聲音響起,鄭均的身影出現在了阿爾託面前。
對於阿爾託,鄭均十分滿意。
當初的鄭均,還以為這個鐵匠之子只是一個平庸的開創者,聖山之名還是需要時間的醞釀。
但沒想到,阿爾託竟然真的統一了這片殘破的小世界。
雖然,他藉助了自己的力量。
不過鄭均的心情大好,因此才會出現,來見一見這位傳奇般的王者。
阿爾託顫抖的跪伏在地上,乾枯的手指在冰面上抓出十道血痕,他的聲音如同秋葉摩挲般沙啞:“永恆的神明啊,我祈求您,請將您杯中流淌的時光分我一滴。”
“你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鄭均道:“時間是所有人的敵人,就連神明也不例外,若是不能登臨彼岸,所有人都要死去。”
是的。
法相,也不是擁有永恆的生命。
只是鄭均現在年輕,不必為歲月而擔憂。
真正能夠抗拒時間的,只有道主。
這也是他追逐的目標。
“我不甘心!”
阿爾託突然暴起,他殘缺的左腿爆發出最後的銀光,枯爪想要抓住鄭均的衣角,就像四十九年前他抓住麥穗鎖鏈蕩過虛空那般決絕。
然而,鄭均不躲不閃,他的衣袂卻化作萬千流螢散開,朝著所有四溢。
有隻螢火蟲停在他鼻尖,阿爾託渾濁的瞳孔裡倒映出令他窒息的畫面。
年輕時被他處死的朝聖者正用同樣的姿勢抓撓刑柱,而王座上年輕的自己嘴角掛著與現在如出一轍的恐懼。
“我不要死,我是王,我……”
阿爾託顫抖著囈語,他的生命,定格於此。
而鄭均的眼前,也是閃過一抹鎏金小字。
【‘崑崙魄’法相已償還完畢。】
見此情況,鄭均也不由得鬆出一口氣來。
十分順利,沒有任何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