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麼資格不放過?”
魏廣榮面無表情,“你以為你做的那些混賬事,能連累魏家多少?”
“我和太后往日雖然沒防著你,可你也沒本事接觸到魏家隱秘,你想要隱瞞北地災情,圖謀利益,所能借用的恐怕也只是些沒腦子的蠢貨,用的不過是如同對付二皇子府那些人一樣,欺上瞞下,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老夫大不了捨棄幾個魏家人,扛下所有罪責送你去死,景帝固然不會放過這機會打壓魏家,可是他敢跟魏家直接撕破臉嗎?”
魏家在朝多年,枝繁葉茂,早已經不是當年先帝在時那般隨時都能被人打壓的存在。
景帝這些年的確從魏家手中奪回一部分朝權,如今也有裴覦在軍中的勢力,可是魏家手中同樣也有兵權,隨時都能挾制京中。
太后佔著尊長的身份,魏家如今在朝堂依舊勢大。
如果魏家肯壯士斷腕,自斷臂膀了卻此事,又舍了朝中兩位皇子,斷了奪權的可能,景帝還窮追不捨,便是逼他們入絕境。
景帝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也很清楚魏家殊死反擊,鬧的魚死網破,屆時便是天下大亂。
別說江山不穩,景帝那皇位也未必能夠坐得住。
五皇子臉上幾乎支撐不住:“外祖父何必嚇唬我,就算父皇不敢跟魏家撕破臉,可魏家也會因此元氣大傷,你舍了我也保不住二哥……”
“保不住又能如何?不過是兩個廢人而已,就算都舍了又能如何。”
魏廣榮神色平靜的冷漠,連說出來的話也不帶半點溫度。
“魏家的確看重你們,也盼著扶持你們之後能夠回饋魏家,可如若你們的存在會毀了魏家前程,那老夫何必還留你們。”
“魏家或許會因為你們而元氣大傷,可只要肯捨出一部分利益,豁出去魚死網破,也能逼得皇帝罷手。”
“和養著一個隨時都會反噬,就連親祖母也能忤逆的白眼狼相比,老夫寧肯割肉去腐。”
“我魏家當初能一步步走到今日,便有能耐跌入谷底再次爬起來。”
五皇子聽著魏廣榮滿是決然的話,想要開口說他不過是裝模作樣,想說他是故作狠厲嚇唬自己。
魏家費盡心思百般籌謀才有了今日,眼看著更進一步便能保住數十年榮華,魏廣榮怎麼可能捨得多年心血付諸流水。
還有太后,魏太后當年做了多少事情,才讓魏家爬到如今的位置,她最在意的就是魏家的榮光,她怎麼可能會當真舍了魏家門楣給他陪葬……
可是他抬眼望過去時,魏太后和魏廣榮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冷漠。
沒有半點遲疑,更沒有否認魏廣榮的話,魏太后只是就那麼垂眼看著他,褪去了素日的溫和慈愛。
她目光冷然,看著他時如同看著個陌生人,涼薄淡漠的可怕。
“哀家早就說了,魏家不是非你不可,你也太過高看你自己了。”
魏太后目光森然,
“齊銘宣,哀家承認往日的確是小瞧了你,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城府,可是你也同樣小瞧了哀家和魏家。”
“人有野心不可怕,可怕的是認不清自己,也看不清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