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摩根。+
【禮物?】
+嗯……+
+你可以試著……將它視作一件禮物。+
+放心,它對你造成的傷害不會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大。+
【……】
不幸中的萬幸:帝皇至少記得要把這句話放在私下裡說。
摩根可不敢想象,當著三個阿斯塔特軍團的面,在場原體中只有她一個人得到了帝皇恩賜的場面:儘管火蜥蜴和吞世者並非是什麼心胸狹隘的團體,但僅僅是想到這種不可控的局面,蜘蛛女皇那顆敏感的心臟就要被煩躁給撐爆了。
所幸,帝皇也想到了這一點:這對於他來說可真不容易。
在眾目睽睽的公開場合裡,人類之主只是簡單地講述了他應該講述的東西:他向原體和軍團們確認了此次遠征的目標,也非常簡單的暗示了這次遠征與全人類的未來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至於網道和外界的叛亂危機,人類之主並沒有講述太多,他只是告誡他的將士們不要太在意戰場的環境,但也要小心網道和葛摩中的各種威脅:將這看作是一次格外艱難的戰役就可以了,一次堪比烏蘭諾戰爭級別的網道戰爭。
而至於荷魯斯的【叛亂】:帝皇簡單的略過了這個話題。
他只是再一次強調,葛摩中蘊藏著對於人類來說至關重要的【寶藏】,找到並獲取它的優先順序是最高的:至於神聖泰拉與荷魯斯之間的危機,人類之主明智的沒有直接提及他到底支援哪一方,只是直言等到葛摩中的戰爭結束後,他會立刻返回到現實宇宙去解決這場危機。
沒人懷疑這句話。
哪怕是安格隆和伏爾甘都相信,只要帝皇到時候能夠站出來,神聖泰拉與戰帥間的戰爭將立刻偃旗息鼓。
至於網道、葛摩與人類的未來?
在大遠征的時候,稍微有點兒資格的戰士都參加過這種目的不明,具體的行動目標被遮掩在雲裡霧裡的戰爭,他們早就已經適應了作為單純計程車兵的日子:既然是人類之主親口給出的保證的話,那他們也不需要操心戰鬥以外的事情。
摩根無不欣慰的看到,即便她並沒有為她的基因之父提前準備臺詞和草稿,僅僅依靠帝皇自己的思想和發揮,他依舊能夠在萬眾矚目中做出最好的姿態,成為阿斯塔特夢想裡那個完美無缺的銀河征服者,只用話語就能鼓譟起軍團的人。
等等……
話又說回來:作為全銀河的皇帝,這種控場能力應該是基本功吧?
那以前他為什麼那麼差?
【……】
不,不行:不能細想。
越想越氣。
蜘蛛女皇深呼吸了一下,但她俏麗的面容依舊出現了一瞬間的猙獰。
幸好,伏爾甘與安格隆已經不在了。
在完成了一次對於他來說簡直是世界奇蹟的公眾演講後,人類之主立刻遣散了他的子嗣與軍團,伏爾甘與安格隆負責帶領他們的軍團歸營駐紮,並給帝皇帶來的主力部隊留出足夠的紮營空間:帝皇決定在這座城市裡休整四十個小時,然後,他們即將踏上征伐葛摩的道路。
而在做完了這一切後,人類之主立刻將他唯一的女兒帶到了一旁。
眾人對此見怪不怪:瓦爾多甚至還攔下了幾名想要跟上去的禁軍。
然後,剛走到無人處,帝皇就說出了那句讓摩根的心臟瞬間涼了半截的話。
【您……是說……】
蜘蛛女皇本能地用上了敬語:但是真正瞭解麻煩的人都知道,敬語在阿瓦隆之主這裡可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您打算給我……一份禮物?】
+沒錯。+
帝皇只是點了點頭。
但隨後,他又猶豫了。
+其實,也算不上禮物。+
【……】
聽到這句話,摩根僅剩的那半截心臟也乾淨利索地涼透了。
完蛋了。
連這個老不死都願意承認,這東西算不上是什麼禮物……
那得糟糕成什麼樣?
死去的回憶開始攻擊摩根,她不禁想到了帝皇口中那些真情實意的【禮物】。
破曉者:嗯,這個就不提了。
燃燒的金蘋果:直到現在還被摩根放在她的深不可測裡面,準備在必要的時候拿出來給自己當buff機。
除非偶爾會將她的靈魂一點點燒成灰燼這點小問題外,無傷大雅。
至於愛神之矛……
蜘蛛女皇只希望葛摩的鮮血能夠幫助她完成最後一步淬火。
進度條已經卡在99%很多年了。
連這些東西都不如……
蜘蛛女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您不會是想告訴我:您打算將整個葛摩都搬走吧?】
+不,暫時還沒到那一步。+
+我們可以先從一個街區開始嘗試。+
【……】
天知道摩根是怎麼壓抑住自己那顆刺王殺駕的赤子之心的。
【無論如何……】
在花了好幾秒鐘調節情緒後,蜘蛛女皇勉強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她的目光略過了遠方:即便他們停留在十幾公里外的地方,但那些鋼鐵巨人依舊是視野之內最醒目的奇觀,尤其是惡兆修會中那些神秘的靈能泰坦,即便是原體對於它們的瞭解都算不上多。
但反過來,這些靈能泰坦與摩根之間的關係,卻又算不上淺。
【至少請您想想。】
蜘蛛女皇有了些底氣。
【如果沒有我,您這次也無法帶來一百臺靈能泰坦,不是嗎?】
+……你說的的確沒錯。+
沉默了一會後,人類之主極其不情願地承認了他的女兒所說的話。
+如果沒有你的話,我這次最多隻能帶過來二十五臺靈能泰坦。+
+你在這件事情上的確乾得很好。+
一句誇獎,毫無瑕疵的誇獎,從帝皇的口中難得地流淌了出來。
而摩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它。
她自然有這個底氣:她的底氣就來自於遠方的那些靜靜屹立的靈能泰坦。
其實,無論是靈能泰坦,還是他們所歸屬的惡兆修會,對於阿瓦隆之主來說都是個非常陌生的概念。
帝皇曾經有意將摩根吸納入惡兆修會的計劃中,但是蜘蛛女皇這邊,卻非常明確的拒絕了這個計劃。
其實不止這一點:自從烏蘭諾談話甚至更早之前,人類之主就開始有意無意的將他的女兒招攬到一些只有他和掌印者全權主導的秘密組織或者計劃裡,這些位於帝國陰影中的存在完全不為外界所知,其他的原體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比如說刺客庭:摩根就曾為了它的草創寫過一份指導意見。
而掌印者也承諾:在必要時候,刺客庭中會留有蜘蛛女皇的位置。
另外,還有黑船:儘管這是一個比刺客庭還要更加草臺班子的東西,畢竟刺客亭好庭已經有了些初始人員和組織架構,而黑船真的還只是一種設想,但摩根依舊在第一時間被告知了黑船的存在,並許諾他們能夠進入遠東邊疆的領土。
當然,比起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帝皇也曾向摩根透露過真正的秘密。
他心中名為【灰騎士】的計劃。
儘管這個秘密透露得很晚,直到荷魯斯的叛亂已經火燒眉毛,摩根才從帝皇的口中第一次知道了灰騎士的存在,但蜘蛛女皇無疑也算得上計劃的創始人之一:帝皇直言不諱的表示,如果未來的情況發展糟糕到不得不啟用灰騎士的話,他希望他的女兒屆時能夠成為馬卡多的助手。
作為報酬:蜘蛛女皇同樣享有推薦遊俠騎士的資格。
對於摩根的眼光,帝皇還是信得過的。
摩根不知道這份權力是好是壞。
但在仔細聆聽了灰騎士的職責以及遊俠騎士們的責任之後:蜘蛛女皇決定為她的朋友阿里曼預留一份推薦信。
也算是為他留條退路了。
而和這一點相比,惡兆修會給予原體的吸引力就要弱上很多了。
倒不是因為她對於靈能泰坦以靈能者為動力源的真相有什麼牴觸:摩根的同理心還不至於氾濫到這種地步,而是因為惡兆學修會的建立與靈能泰坦的來源,都與機械神教的牽扯太深了,這其中牽扯到的關係讓蜘蛛女皇覺得很麻煩。
再者說:靈能泰坦這種東西雖然的確聽起來不錯,但只要想的話,摩根又不是不能研究出來,無非是需要花費更長的時間才能達到帝皇的水平。
技術不是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泰坦。
惡兆修會中的這些靈能泰坦無一例外都是戰將級的泰坦,它們當然不可能是帝皇在皇宮的地下室裡手搓出來的:在大遠征中後期的某個時間段,帝皇曾經懇求機械教能夠將至少二十五臺戰將級泰坦永久性的劃撥給帝皇本人的寶庫。
沒錯:懇求。
聽起來很卑微,對麼:但這是真的。
畢竟在大遠征的中後期,歐姆尼塞亞的響亮名號,雖然依舊能夠令整個機械神教俯首稱臣,但是大遠征長達百年的消耗與收入不對等,早已讓火星心懷不滿:哪怕是最堅定的信仰,也無法在如此漫長的不公待遇下繼續保持了,更何況是本就以斤斤計較和冰冷計算而聞名的火星。
所以,這一徵用的行為在本就已經怨聲載道的機械神教和火星內部,掀起了一浪高過一浪的反對浪潮,無數人將帝皇的這一舉動看作是犯罪式的掠奪:最終,火星只是做出部分的妥協,他們從自己的軍備庫中給帝皇調撥了八臺戰將級泰坦,而其餘的部分則由其他鑄造世界提供。
帝皇得到了他想要的二十五臺泰坦。
但這絕非讓他滿意的數字。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摩根,或者說摩根的機械教盟友,看到了機會。
至於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只能說:比起機械神教和火星,摩根還是寧願偏向帝皇一點。
她雖然對惡兆修會無感,但是原體也不喜歡看到她的基因之父的計劃會因為這些機油佬的阻撓而折戟沉沙。
這些卑賤的垃圾有什麼資格?
雖然帝皇是個混蛋:但那也是隻屬於她和基因原體們的混蛋。
於是,事情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
瑞扎找上了蜘蛛女皇,請求她以中間人的身份,向帝皇陳言,瑞扎願意在未來的數年內集中自己的生產力,無償為人類之主另外提供二十五臺戰將級泰坦,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們甚至可以生產更多:一切只為了歐姆尼賽亞的事業。
隨後,地處於遠東的各個鑄造世界也是有樣學樣,紛紛貢獻出自己的產能,打造出嶄新的戰將級泰坦:最終,整個遠東的諸多鑄造世界一共為人類之主提供了整整七十五臺戰將級泰坦,而瑞扎貢獻了這七十五臺戰將中的四十臺。
這就是如今百臺靈能泰坦的來源。
投桃報李,帝皇也在之後給予了瑞扎和其他遠東鑄造世界豐厚的補償。
他以歐姆尼塞亞的身份,讓銀河東部的各個鑄造世界實際上獨立於火星之外,為他們的獨立發展給予了官方背書:瑞扎原本就因為摩根的舉動,擁有了一份在必要時刻可以在大漩渦內部獨斷專行的權力,而帝皇為了獎賞瑞扎的忠誠,將這份必要時的權力升格為了永久的權力。
與此同時,他還給予了瑞扎以他的名義引導遠東各個鑄造世界的資格。
而感激涕零的瑞扎不會忘記,在這份賺翻了天的交易的最開始,恰恰是看起來與整件事情沒什麼關係的摩根,在無意中向他們透露了帝皇當時的困境:而瑞扎不過是及時的下定了決心,捨得一身血肉,緊緊的咬住了這枚金色的魚鉤。
+我自然不會忘記這些事情。+
帝皇看著他的泰坦們,點了點頭。
+我不會忘記他們的貢獻,也不會忘記你在這其中的貢獻。+
然後,他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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