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山心頭則是一凜。
他知道,這紙紋之力的暴動,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一定是自己的肉身太可口,被這傢伙從神露中感知到了,居然要強行從雷蘭體內脫體而出,好直接進入自己體內。
還好枯木禪師反應極快,一下子就封住了雷蘭渾身上下一切毛孔。
要不然,真被那東西飛出來,他張靈山倉促之下,只能直接鎮殺此紙紋之力了。
那時候,就真的是生死難料了。
畢竟這艘船的前行,還需要紙紋之力和雷蘭的付出。
‘此紙紋之力,接觸到雷蘭的時候,並無暴動跡象,但接觸到我的神露,就開始暴動。看來,佈置此紙紋之力的人,是想要藉此來謀求肉身。’
張靈山心頭暗道。
他發現,這世上有不少強者,都對別人的肉身感興趣。
自己不好好煉體,總想著攫取別人的煉體果實,當真無恥。
他張靈山作為煉體強者,面對這種情況,一定要慎之又慎啊。
“安靜了。”
枯木禪師催動缽盂金光,片刻後,鬆了口氣道:“距離光解山也不遠了,雷蘭施主再加把勁,等到了光解山,我們便幫你拔除你體內的這股玄奧之力。”
“我……”
雷蘭面露惶恐,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她卻發現自己根本張不開嘴,而身體居然也不受控制的繼續給紙船送出氣血。
這一刻。
雷蘭心頭狂叫:“枯木禿驢,你不得好死!”
原來,她的身體已經被缽盂金光完全掌控,全權聽從枯木禪師的指揮。
這位在雷蘭眼中德高望重的聖僧,居然趁火打劫,在封住那玄奧之力的同時,將他雷蘭的行動也封住了,自己的全身經絡,都被枯木禪師的缽盂金光所浸染。
此刻的自己,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傀儡。
雷蘭心頭忍不住流淚。
若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趟這趟渾水啊。
‘這老和尚,厲害啊。’
張靈山心頭驚訝。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能成為霧界第二層最德高望重的男人,老和尚的手段,確實不容小覷。
還好大家的目標一致。
所以,張靈山便當做沒有看到,任憑枯木禪師控制雷蘭繼續給紙船加速。
如此。
半晌時間過去。
終於,抵達光解山。
蹭蹭蹭!
一進入光解山,眾人便迫不及待的離開了紙船。
此物,畢竟是他人的東西,而且相當詭異,若非橫渡大海必須藉助此船,否則沒人願意上船。
而離開紙船之後,枯木禪師彷彿就忘記了雷蘭這個人,立刻便帶著靜玄師太,急急往垂天之光的位置奔去。
萬仞山回頭看了雷蘭一眼,遲疑道:“張大帝,這——不管了麼?”
“管不起。”
張靈山搖了搖頭,也跟著往垂天之光而去。
因為枯木禪師在離開紙船的瞬間,便將其缽盂收走了。
所以,張靈山擔心自己若是繼續呆在這裡,那紙紋之力又回過味兒來,從雷蘭體內鑽出,朝著自己奔襲而來,可就麻煩大了。
所以。
趕快離開吧。
甚至他在離開之前,已經控制雷蘭體內的神露湮滅了。
如此,那紙紋之力失去了目標,就算最後回過味兒來,也找不到他張靈山頭上了。
“唉。”
萬仞山嘆了口氣,看了雷蘭一眼,臉上露出慚愧之色,表示愛莫能助,便也急急跟在了張靈山身後。
要說這個雷蘭會在君子墳頭留下來,還是因為他萬仞山的緣故,而且在他萬仞山被圍攻的時候,雷蘭也出了力氣。
在萬仞山眼中,雷蘭已經算是朋友。
可惜。
自己的實力實在有限,枯木禪師和張大帝都跑了,自己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況且。
垂天之光就在眼前啊,誰人能放棄垂天之光?
就算真的要幫雷蘭,他萬仞山,也得先去見識一下垂天之光再說。
“可惡可惡可惡!”
雷蘭心頭咆哮。
雖說自己現在已經可以動彈,但是,渾身卻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想下船都費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眾人離開。
明明垂天之光就在眼前,隨便一個人拉自己一把,他雷蘭也就可以抵達垂天之光。
可是這些人,沒有一個有良心的。
明明是我雷蘭給紙船灌輸了氣血,才讓你們可以橫渡大海,來到這光解山。
可是現在,你們卻都把我雷蘭拋之腦後。
“我雷蘭詛咒你們,一個個都不得飛昇,攀不上垂天之光,反而掉下來摔死,哈哈哈。”
雷蘭發出淒厲的大叫,雙眼通紅,如同惡鬼。
如果有人在這裡,一定會被雷蘭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嚇得遍體生寒。
這位,已經不是人了。
她的身材相貌,都開始緩緩變化,最終形成了一個眼神怨毒、凶神惡煞的紙紮人。
光解山深處。
枯木禪師和靜玄師太已然抵達此地。
正是垂天之光落下的地方。
只見,垂天之光落下的光束,並非一道,而是四道。
“嗯?!”
枯木禪師訝道:“正好是四道,對應咱們四個人。”
他說話間,張靈山和萬仞山也恰恰趕到,臉上皆露出驚訝之色。
居然。
這麼巧?
他們來了四個人,這裡就正好垂下四道光束。
如此巧合,反而讓人覺得古怪。
四人忍不住站在原地,不敢繼續前進,更不敢直接進入到那四道光束之中。
“師兄,現在怎麼辦?這究竟是飛昇之光,還是什麼,為何可以正好算到我們有四個人。或者說,這光束本來就是四道,只是咱們恰恰來了四個人?”
靜玄師太忍不住道。
大家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裡,就等著飛昇呢,可現在全都不敢妄動,傻乎乎站在原地,算什麼?
而且。
就算現在後悔了,想返回去,只怕也回不去了。
那雷蘭很明顯已經出了狀況,可見紙船之詭異。
如果要他們繼續返回紙船,乘船回君子墳頭,那還不如進入那光束之中,說不定那光束中真的可以飛昇呢。
“不可妄動。”
枯木禪師沉默半晌,憋出來這麼一句廢話。
靜玄師太道:“那就一直杵在這裡,一動不動?總得有人去試一試吧。”
說著,她將目光投向了萬仞山。
萬仞山心頭為之一凜,後背汗毛直豎。
他以前一直稱呼枯木為老禿驢,認為對方再強也比自己強不了多少。
但今日他才知道,何止是枯木禪師深不可測,就連其師妹靜玄師太,自己也絕非其對手啊。